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瞬间盖过了大厅內所有的惨叫与哀嚎,那声音如同巨兽咬碎了骨头,令人牙酸。厚重的合金钢板在某种不可抗拒的怪力下向上翻卷,露出了狰狞的裂口。紧接著,並不是风,而是冰冷、咸腥且带著巨大压力的海水,像瀑布一样轰然灌入。
“噗——!”
高压水柱瞬间拍碎了昂贵的香檳塔,也將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宾客直接冲飞了出去。他们像破布娃娃一样撞在墙壁上,瞬间没了声息。原本辉煌璀璨的拍卖大厅,此刻变成了一个正在被海水灌满的钢铁棺材,原本象徵著財富与权势的红酒与地毯,在浑浊的海水中迅速腐烂,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地板剧烈倾斜,无数桌椅顺著海水滑向那道巨大的裂口。
李昊天死死抓住一根立柱,怀中的少女早已嚇得面色惨白,瑟瑟发抖。但他没有看那个女孩,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了那道裂口之外的世界。
那里,深渊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起。
起初只是黑暗,那种浓稠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隨后,一只巨大的、覆盖著细密鳞片的触手缓缓探出,缠绕住了游轮的船头。那触手粗壮得如同一条山脉,仅仅是露出的这一部分,就足以將这艘万吨巨轮像玩具一样捏碎。
但最让李昊天感到心惊的,並非这怪物的体型,而是它身上的纹路。
在那湿滑的黑色皮肤上,遍布著一个个发著幽幽蓝光的古老符號。那些符號扭曲、诡异,带著一种来自远古的蛮荒气息,竟然与刚才拍卖会上那块“石化神皮”上的纹路如出一辙,甚至更加鲜活、更加恶毒。
“那是……什么鬼东西……”刘虎跌跌撞撞地爬过来,手中还紧紧握著枪,但此刻他的手在剧烈颤抖,指节发白,“那玩意儿能把这艘船直接拦腰折断!”
此时,位於高台之上的主办方贵宾室里传来了绝望的嘶吼。那个一直高高在上、掌控著一切的老人,此刻正趴在防弹玻璃后,脸上满是惊恐与扭曲。
“不!不可能!抑制剂呢!把抑制剂注入海底基地!快!”老人对著通讯器疯狂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一地,“这是第三阶段!它不该进化得这么快!该死!我们饲养的神……怎么会失控!”
“饲养?”
李昊天听到了通讯器里传出的只言片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原来,这艘所谓的波塞冬號,根本不是什么拍卖场,而是一个巨大的祭坛。他们在这里展示那些带著神纹的“残肢断臂”,释放特殊的信號波,目的就是为了餵养海底的这个东西,试图將其培养成他们能掌控的生物兵器。
只可惜,玩火者必自焚。他们餵出来的,不是神,而是要吞噬一切的地狱恶鬼。
“咔嚓——”
又是一声巨响,船体再次传来剧烈的震动,那只触手收紧了力道,整个游轮开始严重侧倾。海水中,更多的黑色触手如毒蛇般涌出,甚至开始透过通风管道和舷窗向內部渗透。那些触手尖端长满了吸盘,每一个吸盘里都藏著一张贪婪的嘴,正在疯狂地啃食著遇到的一切活物。
如果在这样下去,船毁人亡只是几秒钟的事。
李昊天的大脑在极速运转,冷静得可怕。逃跑?没有快艇能在这种巨兽面前倖存。反击?凭他们手里的轻武器,连给这怪物挠痒都不够。
必须切断联繫。
他敏锐地发现,当海下的怪物触手碰到船体时,游轮主控室方向的一道能量束突然爆发出了刺眼的红光。那光芒与怪物身上的神纹產生了某种共鸣,仿佛整个游轮就是一个巨大的转换器,正在將某种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海底的巨物。
只要切断这个连接,怪物或许就会失去目標,或者至少会因为能量供给中断而迟疑片刻。那是唯一逃生的机会。
但他现在的位置距离控制台太远,而且怀里还拖著一个累赘。
那个少女此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恐惧地抓住了李昊天的衣袖,眼泪婆娑地看著他:“救救我……求求你……”
李昊天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如冰冷的计算。
在生与死的单选题面前,同情心是最廉价的陪葬品。
“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