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城市空气带著一股湿漉漉的土腥味,即使隔著高性能的隔音玻璃,那股透入骨髓的寒意似乎依然能钻进人的毛孔。
这是一间位於老工业区改造后的临时据点,原本是某家设计公司的机房,现在成了异形公会的临时作战指挥中心。几台伺服器发出的低频嗡鸣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交织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背景音。
苏婉坐在主控台前,双手在机械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蓝色的屏幕萤光映在她紧锁的眉宇间,显得格外冷峻。
“还是不行?”
李昊天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一罐刚刚开封的冰镇黑咖啡,轻轻晃了晃,里面的冰块撞击金属罐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婉没有回头,只是咬著嘴唇,声音乾涩:“这个『神恩信託』简直是个铁桶。我试过三种以上的溢出攻击,甚至动用了秦月之前留下的后门程序,但只要我一触碰到他们的核心帐目区,反馈回来的就不是代码,而是一股巨大的洪流。”
“洪流?”李昊天皱了皱眉,將咖啡放在她手边。
“是数据洪流,而且是带有攻击性的。”苏婉深吸一口气,猛地停下手指,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上面是一个燃烧的骷髏头標誌。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幽蓝色的屏幕突然变成了一片猩红。
“小心!”苏婉惊呼一声,迅速切断了主机的物理连接。
但即便如此,机房內的几台备用显示器还是在一瞬间疯狂闪烁,隨即齐齐炸裂,发出“砰砰”的爆裂声。一股焦糊味瞬间瀰漫开来。
李昊天反应极快,一把拉起苏婉后退几步,避开了飞溅的玻璃碎片。小黑原本趴在伺服器机柜顶端睡觉,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全身的毛髮瞬间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那些冒烟的屏幕。
“这是什么鬼东西?”苏婉大口喘著气,心有余悸地看著那几块废铁,“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防火墙。”
“看来,我们的鱼饵不仅引来了鱼,还惊动了深海里的潜艇。”李昊天眯起眼睛,看著那一缕还在升腾的青烟,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苏婉颤抖著手重新打开了一台笔记本电脑,那是她最后没被波及的备用机。她快速地检查著刚才的日誌,脸色越发难看。
“刚才那股反击数据……它的结构太完美了。”苏婉指著屏幕上一串残留的代码痕跡,声音有些发颤,“人类的黑客写不出这种东西,它的反应速度是毫秒级的,而且具有实时学习和自我变异的能力。这不仅是高手的杰作,这背后有ai在辅助。”
“ai防火墙?”李昊天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种级別的技术手段,绝不是一个地下 cult组织或者一个疯狂的生物学家能拥有的。这需要庞大的算力支持,需要昂贵的硬体堆叠,更需要顶级的算法人才。
“我们之前的判断错了。”李昊天转过身,走到破碎的窗前,看著外面那座刚刚经歷过暴雨洗礼的城市,“天启生物不过是一个幌子,或者说,只是一个边缘的试验场。隱藏在他们背后的『神恩信託』,才是一只真正的巨兽。”
他想起陈教授临死前那疯狂的模样,想起那些畸形的人体实验。如果说陈教授是在泥潭里打滚的疯子,那么控制神恩信託的人,就是坐在云端俯视眾生的神。
“这不是散兵游勇,也不是走私团伙。”李昊天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一个拥有顶尖资源的庞大组织。他们有钱,有技术,甚至有比我们更先进的数据武器。苏婉,刚才那一击,如果我不拉你,你的大脑可能会被过载的电流烧坏。”
苏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苦笑了一声:“我知道。这种级別的对抗,就像是用手枪去打坦克。我们的技术储备,跟他们不在一个层面上。”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小黑跳下机柜,用头蹭了蹭李昊天的裤腿,似乎在安抚著空气中紧绷的气氛。
“既然正面攻不进去,那我们换个思路。”李昊天蹲下身,摸了摸小黑的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们既然要把『神』的招牌掛出来,就必然需要信徒,需要交易,需要流通。越是隱秘的组织,越离不开暗网。”
秦月此时从侧门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两份外卖盒饭,显然是刚才的动静把她也引来了。她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挑了挑眉:“被踢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