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內的镜子倒映出李昊天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此时,水龙头並未关闭,细碎的水流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恰好掩盖了他耳麦中传来的细微电流声。
“刘虎,还有三十秒。”
李昊天的声音低沉沙哑,他伸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抚摸过脚边那只航空鈦合金运输笼。笼门半开,里面一团漆黑的阴影正在缓缓蠕动,那是小黑,它那双幽绿的瞳孔在昏暗中如同两鬼火,充满了对鲜血和战斗的渴望。
“收到。这玩意的功率比预想的还要大,连外围的安防电网都能搅成一锅粥。”耳麦里传来刘虎略显粗獷的笑声,伴隨著某种设备启动的嗡鸣声,“做好准备,好戏开场了。”
李昊天没有再说话,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身体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
就在这时,头顶原本柔和明亮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紧接著毫无徵兆地全部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幽幽光芒。
“啊——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监控怎么也没了!”
门外走廊瞬间传来了安保人员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就是现在。”
李昊天眼神一凛,拉开了洗手间的门。他如同夜色中浮现的幽灵,动作轻盈而迅猛,几乎未发出任何声响便隱入了走廊的阴影之中。小黑紧隨其后,那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竟显得飘忽不定,仿佛一滩流动的墨汁。
“苏婉,门禁给我多久?”李昊天一边避开一名慌乱巡查的保安,一边对著耳麦低语,此时他已逼近了通往地下二层的专用货运电梯口。
“那个安保系统就是个筛子,刘虎搞得它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苏婉的声音透著少见的兴奋,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如同暴雨,“给我三秒……好了,b2层权限已拿到,电梯门锁解开,快!”
隨著一阵沉闷的机械摩擦声,那扇原本紧闭的厚重钢门缓缓滑开一条缝隙。
李昊天没有任何犹豫,侧身闪入其中。小黑则在最后一刻像液体般滑进了笼子,李昊天反手合上笼门,手指按在了b2层的按钮上。
电梯门合拢,轿厢开始平稳下降。
隨著楼层数字的跳动,李昊天感到空气中的温度在骤然降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那种感觉並非单纯的心理作用,而是空气中瀰漫的某种特殊气体——那是高浓度的生物培养液挥发后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福马林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腥气。
“叮。”
电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仿佛是通往地狱大门的欢迎铃。
门开了。眼前的景象让在这个充满血雨腥风的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李昊天,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
如果说上面的大楼是代表著人类科技与奢华的巔峰,那么地下二层,就是將科技与褻瀆推向极致的梦魘。
这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像的空间,原本应该是仓库或停车场的地方,此刻已被改造成了一座庞大的“工厂”。並没有想像中嘈杂的机器轰鸣声,只有无数低沉的气泡翻滚声和液体滴落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交织成一首诡异的安魂曲。
李昊天走出电梯,脚下铺设的不是防滑地砖,而是某种带有弹性的金属格柵。透过格柵的缝隙,可以看到下方布满了粗细不一的管线,如同这庞然大物的血管,搏动著暗红色的光芒。
“老天爷……”耳机里,一直通过监控探头画面对应著画面的苏婉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声音里带著颤抖,“这……这是什么东西?”
李昊天没有说话,他放慢了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视著四周。
在他前方和左右两侧,矗立著上百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槽。每一个槽体都足有三米高,由高强度的强化玻璃製成,在幽蓝色的环境灯光照射下,折射出诡异而迷离的光泽。
槽內充满了浑浊的、散发著微光的液体。那些液体並非静止,而是在不断流动、翻滚,像是有生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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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天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培养槽前,停下脚步。
在浑浊的液体中,悬浮著一团巨大的肉粉色组织。它並没有具体的形態,既不像人也不像兽,而是无数肌肉纤维、骨骼碎片和神经束疯狂生长后的堆砌物。那些肉块在液体中不由自主地抽搐著,每一次抽搐,都会从连接在槽体上的各种管线上带出发光的液体,那些液体顺著管线注入这团怪异的血肉之中,仿佛在餵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