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將挡风玻璃前的水雾一层层剥离,露出远处若隱若现的建筑群。
黑色的商务轿车驶离了喧囂的市区,沿著蜿蜒的山道一路向北。这里是市郊著名的富人区,也是城市肺部最清洁的所在,名为“云棲谷”。而在云棲谷的最深处,一座被苍翠古木环绕的宏伟建筑静默佇立,那便是天启生物的公开身份——松涛苑高端疗养院。
“这就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天启』总部?”秦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装修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慈善家的养老院。”
李昊天坐在后排,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彻底褪去了之前的肃杀之气,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明干练的医疗器械公司高管。
他手中正把玩著一张烫金的名片,上面印著“致远医疗考察团总监”的头衔。
“越是血腥的地方,外表往往越圣洁。”李昊天淡淡地说道,目光透过车窗,审视著那座在雨雾中显得格外静謐的庄园,“这就是他们的偽装色。”
车子在雕花的铁艺大门前缓缓停下。两名穿著黑色制服、耳麦隱约可见的安保人员立刻走上前来,手中的扫描仪对准了车底盘和车牌。
“致远医疗,预约好的,谈引进高端康復设备的事宜。”驾驶座上的苏婉摇下半扇车窗,脸上掛著职业化的標准微笑,顺手递出了三份偽造得天衣无缝的电子邀请函。
安保人员接过邀请函,在手持终端上核对著信息,眼神警惕地扫视车內。李昊天神色泰然,甚至微微侧头,看向了身旁的一个特製航空箱。
那是一个外观极尽奢华的宠物航空箱,四周镶嵌著银色的金属边框,透气孔被设计成繁复的鏤空花纹。然而,此刻箱子里却传出一阵沉闷的“砰、砰”声,那是某种重物拍打箱壁的声音。
“这是……”安保人员皱了皱眉,手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哦,这是我们的吉祥物,一只非常名贵的孟加拉猫。”秦月连忙解释道,伸手在箱子顶上安抚似的拍了拍,“它有点晕车,脾气不太好,让我们进去就好了。”
箱子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只猫,倒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型野兽。安保人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扫描仪的红色光束在航空箱上停留了几秒。
李昊天適时地开口了,声音儒雅而带著几分不耐:“这只猫的血统证书比你们这座大楼还贵,如果不让我们进去,我想你们陈总明天会接到董事会的电话。”
这股上位者的傲慢似乎打消了安保人员的疑虑。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富人区,囂张往往是身份的另一种证明。
“抱歉,先生。例行检查,请进。”
栏杆缓缓抬起,黑色轿车滑入了庄园內部。
车子驶入园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几座仿古的凉亭点缀其间,人工湖面上雾气繚绕,环境优美得让人心醉。然而,李昊天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苏婉,把热成像和结构图叠加。”他低声下令。
苏婉的手指在车载隱形键盘上飞快跳动,一副半透明的全息眼镜在她眼前展开。
“老板,这地方不对劲。”苏婉一边將车停在最显眼的贵宾停车位,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虽然表面看是依山傍水,但如果你仔细看这几栋主楼的位置,还有地下排水渠的走向……这根本不是什么养生风水。”
李昊天推开车门,皮鞋踏在湿润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沾染半点泥尘。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锐利如刀:“这是『困龙局』。主楼背靠孤峰,前水反弓,左右两座配楼如同两把锁链,將中间的气场死死锁住。这种格局,在古代是用来关押重犯的,放在现代……”
他顿了顿,看向那座气势恢弘的主楼:“只有用来掩盖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才需要用这种阴煞之气来镇压。”
“还有更离谱的。”苏婉跟在他身后,怀里抱著那个还在不断发出抗议声响的航空箱,眼睛看似看向风景,实则虹膜中数据流疯狂刷屏,“地表所有设施的总功率,加起来不到这座园区总能耗的百分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