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瀚第一年的秋天,江南丰收。
三州蜀地人人欢喜,因为大瀚只有十税一,各家可以再次获得一个充裕的好日子。
苏州、福州、徽州、信州等地民众就水深火热。
尤其是红巾军占据的信州、陕州等区域,为了北伐大都,一统天下。
红巾军涸泽而渔、焚林而猎,疯狂积蓄力量。
另一方面,苏州、福州等地也被鞑子癫狂掠夺,尤其是大都方面需要防备红巾军北上,三令五申要求南方支援粮草。
小人物的悲欢离合,无法影响大人物的心情。
虽然今年户部收了充足的秋粮,可大瀚监国太子陈漓依旧心情很差,一连几天都在怒火中度过。
大瀚上下一片鸦雀无声。
不能不沉默。
他们好不容易没了齐家、顾家等原来大江帮高层派系,趁机上台。
谁能想到还没大展身手,结果闹出来了南北双叛。
南边,陈漓依为心腹的吴起,
这位在鄂州府攻城后,被陈漓看中,从一个小小古铜县杂兵千户,一跃成为左卫军千户。
然后直接越过副将、指挥同知、指挥使,直接成为团山大营都督。
陈漓更是封赏十万户的封地和公爵。
这么高的恩赐,结果对方就独自叛逃而去。
而且去的地方还是鞑子。
宁愿效忠鞑子,也不愿意效忠陈家,这里面的意味太让人深刻。
无数人想起了有擎天大功的姜云龙,有扶龙之功的齐顾等家族,有让王位之功的任家。
原本由陈漓出面,以实封相赠的大瀚,再一次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
各地封侯、武将等再次离心,仅剩的一点忠心也没了。
北面乞活军发出檄文,控诉大瀚陈家刻薄寡恩、忘恩负义等多桩罪名,宣布自立,不再受大瀚管制。
他们本来才接受大瀚两个多月的恩养,对大瀚没有太大的忠心。
安庆府被他们彻底占据,大瀚文臣被礼送回来。
陈勇主张平叛,从四面围杀。
奈何太湖义军不愿意。
另一方面苏州虎豹军再次卷土重来,威胁陵州府、池州城。
这还怎么打
傻子都知道,鞑子这是故意在给大瀚上眼药。
更麻烦是三天后,朱邦渊、程思远同时接受刘复同的册封,前者为鹰扬将军,后者为安庆将军。
这下子,名义上,朱邦渊、程思远成为了陈友亮的同僚。
三者都属于小明王的下属。
而北方信州刘复同也因此在名义上,成为唐人义军的领袖。
各大势力全都成了红巾军一部分。
只要刘复同北伐成功,攻克大都。
那么徽州必然效忠,而接近一盘散沙、人心不聚的大瀚,面对红巾军,怕也是一檄即可收编。
好好的大瀚,变成了今日这番模样,你说陈漓如何能冷静下来
黑先生坐在瀚王府,冷眼看着陈友亮、陈漓、刘基、李山昌等人商讨如何重新收编人心。
“雲儿,你有什么意见”
黑先生,也就是陈雲嘶哑道:“还能有什么意见”
“连吴起这样的太子府心腹都叛逃了,谁还敢效忠陈家”
“全天下都知道,陈家刻薄寡恩,只可同患难”
“够了,我不是让你说废话的。”
陈友亮黑着脸,对这个三儿子怨恨心知肚明,可那又怎么样
没了陈家的权势,他怕是真的要没命了。
那些任家的亲眷,不想报仇
刘基叹息道:“要是姜鸿飞父子愿意下山,重新加入大瀚就好。”
“以他们现今的威望,带头回来,其他几家估计也乐意回来,毕竟山区生活不易。”
陈漓看向陈友亮,他觉得如果他父王主动认错,上山诚邀姜鸿飞,还真有可能让他们原谅陈家。
毕竟不管如何,陈家是大江帮帮主,给了姜家快速崛起的机会。
当然,姜家也的确没有辜负陈家,以十倍。百倍偿还了恩情。
陈友亮摇摇头。
“姜鸿飞不会同意的,倒是其他人可能动心。”
“都是享受了富贵的,如何能熬得住山上日子”
陈友亮冷笑道:“等年后吧,等他们享受了几个月的山上穷困,自然渴求城里的富贵。”
陈雲开口道:“我来之前刚接收到一件情报,姜家、齐家、顾家等大量武夫、家眷,一起渡江去了安庆府。”
“目前这些人,各个占据乞活军百户、千户等要职。”
“虽然姜鸿飞父子、齐玉良等人没有动身,但想来不会等太久。”
“陛下,臣请立刻发兵攻打安庆城”
陈勇当即请命,他自然最清楚不过自己那些同僚的本事。
这根本就是再创一个大江帮,一个大瀚。
现在姜鸿飞等人没有过去,可能是担心大瀚对他们的留守人员不利。
可等到这些家族全都迁移过去,那他们就真的再无后顾之忧。
以他们的本事,陵州府、泸州府、肥城等徽州,如何挡住他们
陈友亮问道:“姜云龙呢”
陈雲沉声道:“不知道,他在不在武当,还是已经在安庆府,完全不可知。”
“但我知道的是,一旦大瀚出兵,他肯定在乞活军中。”
“到那时候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们,必然被他们抨击。”
“如今全天下唐人都在嘲讽我们陈家无情无义,姜云龙只要一出现,怕不但没有人指责他,还会说他重情重义。”
“说到底,是我们对不起姜家在先,如今姜家割袍断义,与我们恩断义绝。”
“现在我们出兵镇压乞活军,他们正好进一步打击我们。”
“只要我们战败,只怕是团山、甘州、鄂州东南三府等都会顷刻归降他们。”
刘基、李山昌等人张张嘴,随即闭口不言。
鄂州三府武将都是姜家故旧,就算换了军官,下面人依旧念着旧情。
不是兵部不想裁撤或者更换驻地,真要这么做,其他各地驻军都要兵变。
这可不是开玩笑。
那些兵将可不会想着大瀚是为了对付姜家、乞活军,而是想着陈家是不是准备对他们下手。
为了自保,他们肯定不敢赌陈家会对他们高抬贵手,只会联动,乃至大规模的割据自立。
因此,陈家只能小范围把少部分与姜家关系紧密的武官调离。
却不敢进行大规模的调动。
但效果自然差了很多。
另一方面,姜家就在古铜县。
做的太过分了,只要姜家一声令下,天知道锷州三府还能否保住。
姜云龙父子战力不亚于小宗师,尤其是姜云龙,寻常小宗师根本不是他的一招之敌。
偏偏现在大瀚各处都需要效忠陈家的小宗师镇压。
人数少了,没有用。
去多了,其他地方武将又可能生出二心,控制文官,割据一方。
陈勇听完陈雲的话,顿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是一名勇将,但不是帅才。
冲锋陷阵可以,但统领大局却不是他的长处。
“那怎么办”
“任由乞活军壮大,然后吞并徽州”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