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老大的男人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的看了胡小薇一眼,然后对年轻男人说道:“把她带到住的地方去,好好看着。”
出了门左拐右拐的,胡小薇被带到了有许多房间的其中一间前,一个荷枪实弹的年轻男人正守在门边,对胡小薇身旁的男人点头致意:“顾青!”,说完就打开了门。
原来这个男人叫顾青,胡小薇离他很近,近到能够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在车上给她拍背的那个人的味道,原来那个一路上默默给她端茶递水的那个人,是他,叫顾青!
想到这里,胡小薇不由得再次看向身边的人。
“有事?”
顾青一派轻松的手插在裤兜里,完全不像个绑匪。
“谢谢你!”胡小薇觉得,他应该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男人有些别扭的别开眼,咳嗽了几声,似乎是为了掩饰尴尬,没再说话,这种地方,那么多眼睛盯着,人人自危。
这是一间小得像囚室一样的房间,只在靠近屋顶的墙上有一个透气的小窗。房间里唯一的物件是一张单人木床,上面有一床看起来很薄很脏的被子。房间里面散发着冬天特有的霉味,由于通风不良,胡小薇一进去就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你先休息吧,一会会有人给你送饭。”
顾青说完这句话,就带着他的兄弟们离开了房间,最后一个人退出去之后,房间门被关上,然后胡小薇听到了铁锁“咔嚓”锁上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又被困在这一寸之地,暗无天日的等待、等待……
那个叫顾青的男人从那天之后就没再出来过,胡小薇被拘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面,每天见到的唯一访客是来的那天见到的那位怀孕的妇人,她每天来送饭和换洗衣服。
“你叫什么名字?”胡小薇试着和这个女人说话,来这里之后,她简直快要发疯了,两天没人跟她说话了。
“小翠。”
“你一直就住在这里的吗?”胡小薇见她开口,有些兴奋的继续问下去,可惜这个叫小翠的女人并没有再开口。
她大约三十岁上下,身体像落叶后的树枝一样消瘦,小腹显得的异常的大,可能是因为自己也是个孕妇的缘故,胡小薇看着她就觉得有些亲切。总想跟她交流一下!
可是慢慢的胡小薇发现,这个女人压根就不怎么愿意搭理她,她总是默默的进门,放下食物就走,等胡小薇吃完了再来收拾盘子,没有一句多话。她看胡小薇的眼神是充满警惕与好奇的,但其中也有少量的敌意和仇恨。
胡小薇能理解她的感受,被一群豺狼虎豹一样的男人包围着,整天提心吊胆的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在别人的呵斥下讨生活,还要像个仆人一样照顾一个女人,尤其是还是一个跟自己一样怀孕的女人……
所以即使小翠没有给她好脸色,胡小薇也不往心里去,每次面对她那张粗糙黝黑、板得冰冷的面孔,胡小薇都友善的轻轻一笑:“辛苦你了,谢谢!”
尽管这换不来什么!
每天只有两顿饭,中午和晚上。每顿的食物都差不多:硬得嚼不下去的馒头或面包,两三片有些肥腻的肉,开水煮开的白菜。偶尔有一只半焉了的苹果,上面还有几个腐烂的小点,咬上去还有苦苦的味道!这在以前对胡小薇来说是不能下咽的,即使在她最困苦的时候。尤其是肥肉,胡小薇从来不吃肥肉,哪怕是一丁点!但现在,为了肚子里面的孩子,他强迫自己把这些东西都吃下去。
没有人来骚扰她,她也找不到人说话。每天所作的事情,除了睡觉就是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给他(她)轻轻哼歌。胡小薇并不觉得寂寞,因为在她的身体里,有一个小小的文帆的一部分,在时时刻刻陪伴着她。
一阵开锁的响声过后,门开了,一个小男孩端着午饭站在门边。他大概五六岁的年纪,长得瘦小,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机灵可爱。他有些愣愣地打量胡小薇,眼里含了好奇,疑惑,和一丝畏惧。
“你好。”胡小薇对他展颜一笑。她原本就很喜欢小孩,现在可能因为怀了孕的缘故,看见孩子就越发地喜爱。
他赶紧垂下眼睛,僵手僵脚地走过来,把午饭放在床边上。
“你妈妈呢?”我问他。
他抬头看了胡小薇一眼,又低头看地面,小声地回答:“我妈妈病了。我来替她给你送饭。”
“她什么病?要紧吗?”胡小薇有些担心起来。
“妈妈流了点血,她说要休息几天,要不然小弟弟就保不住了。”
会是流产吗?孩子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胡小薇心里一阵难过。
“你喜欢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她柔声问那孩子。
“我要小弟弟,爸爸说小弟弟才能干活。”他稚气地回答。
胡小薇心里像被猛地顶了一下,瞬时愣了,不知如何回答。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们,早早的就让孩子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
孩子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虑:“大人们都说城里面的人很讨厌,很势利,你是不是也是这样?”他咬咬嘴唇,然后又有点怯生生地抬眼看着胡小薇,小声说:“你的声音真好听,人也很温和。”
胡小薇走过去,轻轻蹲在他身前:“这个世界上,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没有绝对的好人,但也没有绝对的坏人,任何地方都这样。你愿意留下来陪我说会儿话吗?”
他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胡小薇,有些羞涩地笑:“我愿意。”
胡小薇站起来走到门边,对把守的人说:“我想让这个孩子陪我吃会儿饭,行吗?你们可以让门开着,这样可以一直看着我们。我不会伤害他,也不会趁机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