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在无数镜头和民眾的注视下,
佐藤健带著几名高层,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大楼,
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来到了八重玉耀面前。
佐藤健对著八重玉耀,深深鞠了一躬,
几乎成了九十度,声音乾涩而恭敬:
“八重宫司大人,在下异常搜查科代理负责人,副科长佐藤健。
宫司大人心怀慈悲,忧国忧民,亲临指导,
我等感激不尽,惶恐之至。”
八重玉耀神色平静,紫眸淡淡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佐藤健额头冒汗,继续弯著腰,语速飞快地说道:
“关於网络上的舆论,以及宫司大人关切的事项,
搜查科上下高度重视,正在紧急研討,全力核查。
只是此事牵扯甚广,涉及明治神宫这等神圣之地,需万分谨慎,
程序上……”
“佐藤副科长。”
八重玉耀开口,打断了他的官腔,声音不大,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民眾在此,已等候多时。
神明在上,亦在注视。
吾等要的,非是研討,非是程序,
乃是一个態度,一个行动。”
她向前一步,紫眸逼视著佐藤健:
“我只问一句,
异常搜查科,今日,此刻,
是否愿意秉持公正,对明治神宫启动正式调查?”
佐藤健身体一颤,他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目光的灼烧,
更能感觉到眼前这位“新晋a级”宫司那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了。
他猛地直起身(因为弯太久有点晕),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
对著八重玉耀,也对著周围的镜头和民眾,大声说道:
“宫司大人明鑑!
民眾的呼声,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经搜查科紧急会议决定,鑑於目前舆论和线索指向,
我们將立即成立特別调查组,对明治神宫相关区域进行……
进行安全评估与合规性巡查!
邀请……邀请八重宫司,以及民眾代表、媒体监督,
共同前往,见证调查过程!
力求公开、透明,给社会一个交代!”
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用了“安全评估与合规性巡查”而不是“犯罪调查”,
给自己和明治神宫都留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但无论如何,同意去查,
而且是当著全天下的面,带著八重玉耀一起去,
这已经是巨大的让步和屈服。
八重玉耀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逼出的最好结果。
她微微頷首,重新露出那圣洁而悲悯的微笑:
“善。
佐藤副科长深明大义,以民为本,稻荷大神必会庇佑。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前往明治神宫。”
“是!是!宫司大人请!
各位请隨我来,车队已经备好!”
佐藤健如蒙大赦,连忙侧身引路,
同时心里把明治神宫和那些装死的傢伙骂了个狗血淋头。
在震天的欢呼声和密集的闪光灯中,
八重玉耀在一眾稻荷神社神职人员的簇拥下,
登上了一辆异常搜查科准备的专车。
佐藤健带著一队精锐搜查官乘坐另一辆。
后面跟著长长的媒体车和部分自愿前往的民眾车辆。
一支由“逼宫者”和“被逼者”共同组成的、目的微妙的车队,
浩浩荡荡地驶离搜查科总部,朝著明治神宫的方向进发。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瞬间传遍东京。
无数民眾涌上街头,通过手机观看直播,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风暴,
即將正面撞击那座象徵著霓虹传统与神圣的庞然大物。
与此同时,明治神宫,最深处的禁地密室。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大神官月读命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
里面正清晰地播放著搜查科总部前八重玉耀“临阵突破”、佐藤健鞠躬妥协、以及车队出发的实时画面。
“该死的狐狸!”
月读命苍老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眼中寒光闪烁,
周身逸散出的冰冷灵压让密室內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不好好待在伏见山舔你的天樱树,
竟敢来我这里撒野!
还搞什么神跡降临,蛊惑人心!”
他猛地一挥袖,水镜炸裂,化为一片水雾。
就在这时,密室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
一名高阶神官领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
外面罩著一件古朴的羽织,白髮梳得一丝不苟,
戴著一副金丝眼镜,面容清癯,气质儒雅,
手里拄著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木拐杖。
正是芦屋家当代家主,芦屋道幸。
他看起来就像一位博学的老教授,
但身上隱隱传来的b级巔峰的灵压,
以及那双透过镜片依旧锐利睿智的眼睛,显示出他绝非易於之辈。
“大神官,何必动怒。”
芦屋道幸的声音平和舒缓,仿佛带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那只狐狸,还有她背后可能的人,
正希望看到你失去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