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王府小院。
院中正屋的门开著,里面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
江小雨,或者说,暂居其身的白锦镇守使正盘膝坐在一个简单的蒲团上,
双目微闭,呼吸绵长,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她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
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隨著她悠长的呼吸而微微律动。
忽然,她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奇异的同心圆重瞳中,星辉流转,深邃得仿佛能容纳整个宇宙。
她目光平静地投向院门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外面的来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院门被无声地推开。
裴夜寒迈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装束,外面披著那件暗紫色长风衣,衣摆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手里拿著一个用特殊符纸层层封存的狭长木盒,
正是从八房子山地宫中带出的、装有白清云“圣骸”的那个盒子。
在他身后,跟著神情肃穆的山猫。
山猫手里则小心翼翼地捧著另一个用黑布罩著的物件,
看形状,正是从江宇家中查出的那尊“玄蛇娘娘”阴沉木雕像。
裴夜寒走到正屋门前,停下脚步,对著屋內盘坐的身影,微微躬身:
“幽影殿巡查使,夜隱御史裴夜寒,奉大人法旨,携確证之物前来復命。”
山猫也连忙跟著躬身,大气不敢出。
“进。”
屋內传来白锦空灵平静的声音,只有一个字。
裴夜寒和山猫走进屋內。
光线虽然昏暗,但以他们的目力,足以看清一切。
白锦的目光首先落在裴夜寒手中的木盒上,重瞳之中星辉微微一闪。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苍白纤细的右手,对著木盒虚虚一招。
裴夜寒手中的木盒轻轻一震,表面的符纸无风自动,
一层层自行脱落、消散。盒盖悄无声息地滑开。
一股阴冷怨毒的古老气息,从盒中瀰漫出来,让屋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盒中,静静躺著一副洁玉的人类骸骨。
骸骨表面,隱隱有灰白色光晕流转。
“白清云……玄蛇圣女之遗蜕。”
白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在那骸骨上停留片刻,
“百年尘封,邪气未散,魂印犹存。此物,可为『锚』。”
她手指再动,山猫手中罩著黑布的雕像也自行飞起,黑布滑落,
露出那尊造型诡异、刀工精湛的阴沉木玄蛇娘娘像。
人首蛇身,蛇尾盘绕,面容模糊中带著一种诡异的慈悲,空洞的眼眸仿佛能吸摄心神。
雕像出现的瞬间,木盒中的骸骨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表面灰白光晕流转加快,与雕像之间產生了一种微弱的共鸣。
“以身为像,以像为眼。百年守望,因果纠缠。”
白锦看著那尊雕像,缓缓道,
“此物,可为『眼』。”
她收回目光,看向裴夜寒:
“两物確证,法相降临所需之『锚』与『眼』已齐。
苏小婉传讯,言江宇体內异状已显,白清云残魂侵蚀加速,其意识深处有被编织幻境之跡象。
时机將至。”
她顿了顿,看向裴夜寒:
“你的计划,可以实施了。”
“谨遵大人法旨。” 裴夜寒躬身。
“去吧。”
白锦重新闭上了眼睛,周身气息愈发飘渺。
裴夜寒和山猫无声退出正屋,轻轻带上院门。
走出小院一段距离,山猫才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湿了。
他看向裴夜寒,低声问道:“裴先生,那我们接下来……”
“回八房子山。”
裴夜寒脚步不停,声音平淡,
“你会演戏吗?”
——
潜龙训练基地,一號综合训练场。
十六名学员整齐列队,昂首挺胸,目光灼灼地看著前方。
炎拳教官背著手,声如洪钟:
“兔崽子们!伤好的咋样,骨头鬆了没?”
“报告教官!没松!”
学员们齐声吼道,气势十足。
“放屁!老子看你们一个个红光满面的,最近肯定偷懒了!”
炎拳笑骂一句,隨即脸色一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