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村静的出奇
与来时巴士上那略显嘈杂却充满烟火气的气氛不同,眼前的村子静得有些诡异。
已是傍晚时分,却少见炊烟,偶有村民扛著农具走过,也是行色匆匆,
眼神警惕地扫过燃灯这个陌生的外乡人,隨即迅速移开,没有丝毫停留或搭话的意思。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更重了,仿佛一层无形的薄纱,
笼罩著整个村落,连带著村民们的表情都显得有些麻木和疏离。
燃灯面色如常,手持莲灯,步履从容地向著村中走去。
他打算先去村委会,表明身份,以云游僧人的名义,了解情况,並寻求一个落脚点。
村中的道路是坑洼不平的土路,两旁是些略显破败的砖瓦房或木屋。
一些屋子的窗户后面,似乎有目光在窥视,
但当燃灯看过去时,那目光又迅速消失。
他走到村子中央,找到了一栋掛著“天坑村村民委员会”褪色牌子的二层小楼。
楼里灯光昏暗,只有一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穿著旧中山装的老村长,正伏在桌上写著什么。
燃灯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阿弥陀佛,老施主有礼了。”
燃灯打了个稽首,声音温和。
老村长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打量了一下燃灯,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著明显的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你是哪个?有什么事?”
“贫僧燃灯,乃一云游僧人,途经宝地,见天色已晚,想在村中借宿一宿,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燃灯依旧保持著和善的笑容。
“借宿?”老村长想都没想,直接摆手拒绝,语气生硬,
“我们村小!没地方住!你从哪来的回哪去,赶紧走!”
这拒绝来得乾脆利落,甚至带著一种近乎驱赶的意味。
燃灯並未动怒,只是平静地问道:
“贫僧听闻前几日有对策局的施主前来,不知他们……”
“走了!都走了!”
不等燃灯说完,村长就有些不耐烦地打断,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那些政府的人,查完就走了!我们这小村子,留不住人!老和尚,您也请便吧!”
他站起身,作势要赶人,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和排斥。
燃灯深深看了老村长一眼,能感觉到对方精神深处那被强行压抑的恐惧和混乱,
以及一股外来的、阴冷的精神力量如同锁链般缠绕其上。
他知道,此刻再多言也无益,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既如此,贫僧告辞。”
燃灯不再多言,单手立掌,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村委会。
走出小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村中更是寂静,连狗吠声都听不到几声,只有风吹过老旧门窗发出的“吱呀”声响,平添几分阴森。
燃灯走在村中,那种被无形目光窥视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几个蹲在墙角抽旱菸的老人,眼神空洞地望著他;
一个在井边打水的妇人,看到他走近,立刻提起水桶快步离开,仿佛躲避瘟疫。
整个村子,对外来者表现出了一种高度一致的、冰冷的排斥。
燃灯手持莲灯,柔和的光芒只能照亮他周身丈许范围,更远处则是沉沉的黑暗和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