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洛尘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座由无数代程式设计师(古代术士)堆砌起来的、庞大而混乱的“屎山代码”
也就是长安城地下的歷代封印大阵。
资料库里的古籍竹简,帛书铭刻堆成了小山,上面的记载语焉不详,各家说法还有衝突。
实地勘测更是让他头大,唐代的阵基压著汉代的阵眼,明代的符石刻满了宋代的纹路,能量线路纠缠得像一团乱麻,
偏偏还都能勉强运转,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平衡。
“这……这完全是为了当时能用就行,根本没人考虑过后人维护啊!”
洛尘对著罗盘,手指都快转出火星子了,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崩溃。
他尝试梳理几个关键节点,结果刚调整了一处汉代望气台的残阵能量流向,隔壁一个唐代將军墓的封印就“嗡”地一声发出抗议,阴气差点漏出来,嚇得他赶紧又给调了回去。
这些阵法依託龙脉而建,初衷是好的,为了隔绝阴阳,避免古墓中的尸体异变惊扰人间,也避免人间的盗墓贼。
秦朝术士打下了地基(核心龙脉节点封印),
汉代方士在上面加了新功能(区域加固和预警),
唐代道士觉得不够优雅,又叠了一层花里胡哨的防护罩(风水调和与幻阵)
……宋、元、明、清,乃至近代一些隱修,都往里面塞过自己的点子。
结果就是,阵法还能勉强运转,但內部逻辑乱七八糟,牵一髮而动全身,
连最初的构建者,秦朝大丞相李斯復活,恐怕都理不清头绪。
而那股幽墟气息,就像是最恶意的病毒,
精准地找到了这坨“屎山”最脆弱的地方,悄然渗透,引发了连锁崩溃。
洛尘戴著眼镜,趴在分部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沙盘前,上面投影著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灵线脉络和能量节点。
他旁边堆满了竹简、帛书、线装古籍的影印本,以及现代能量测绘数据。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罗盘上画著圈,速度越来越快,嘴里念念有词:
“秦基汉骨,唐筋宋络……这里用的是『四象镇灵』的变种?
不对,掺了『五行锁龙』的手法……
这个节点能量过载,是因为明代那个『七星聚煞』阵画蛇添足,破坏了原本的平衡……啊啊啊!
前辈们能不能有点规范意识啊!
不要掺杂这么多灵机一动和个人爱好啊!”
他抓了抓原本柔顺、此刻却有些凌乱的头髮,一脸崩溃。
这比他跟著师父学习时推演过的最复杂阵图还要难上十倍!
关键是很多地方根本不合逻辑,纯粹是歷史遗留的“坑”!
虎王端著个比脸盆小不了多少的海碗,吸溜著油泼麵,
凑过来看了看沙盘上那些闪烁的光点和线条,只觉得眼花繚乱,脑袋发晕。
“洛尘兄弟,咋样了?找出那狗日的幽墟源头在哪儿没?不行先来碗油泼麵,吃饱了再找。”
虎王瓮声瓮气地问,嘴角还沾著油辣子。
洛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哭丧著脸:
“胡大哥,没那么简单……这阵法结构太乱了!
就像……就像一栋楼,每一任房东都按照自己想法乱改乱建,现在承重墙在哪都快找不到了,只知道整栋楼都在晃!
那幽墟气息藏在最乱的角落里,很难精准定位……”
虎王听得似懂非懂,但明白事情很棘手,他拍了拍洛尘的肩膀,这次稍微收了点力:
“別急,慢慢来!需要老胡我干啥,吱声!”
就在这时,洛尘怀里的通讯符先后亮起了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