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下,灰黑色的合金装甲覆盖了这片浮陆的绝大部分地貌,天际线上,一座座高耸入云的能量防御塔正向外散发著幽蓝色的等离子光晕。
此刻,第一战斗联队的专属营区外,浩浩荡荡的新兵队列正踩著沉重的战靴,踏上这片由纯粹的黑铁与暗凝土铺就的广场。
经过了整整三十天、高达百分之五十淘汰率的万人大混战,最终能够站在这里的,全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蛊王。
能够被直接编入g7军团第一战斗联队的,更是这一万名精锐中排名前一千的绝对佼佼者。
这群年轻的武者们虽然经歷了长达一个月的残酷折磨,身上的作战服早已破烂不堪,甚至许多人身上还缠著渗血的绷带,但他们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且锐利。
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似乎都蒸腾著一股气血方刚的彪悍煞气。
那是武道修为精进、气血充盈到极致的外在表现。
然而,在这群犹如出闸猛虎般的精锐方阵中,却有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异类。
江岳。
本次三十日月度大考,千强排位赛,最终定格排名:第一百零八位。
如果单看这份履歷,这是一个足以让无数平民武者仰望,甚至让军方高层侧目的璀璨成绩。
但此刻的江岳,走在精锐如云的队列中,非但没有半分属於高顺位强者的威风,反而像是一具刚刚从坟墓里刨出来的乾尸。
如今的他,双颊深深凹陷,眼窝发黑,颧骨高高突起。
原本经过拉练已经初具规模的匀称肌肉,如今彻底乾瘪了下去,紧紧地贴在骨骼上。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失去水分后的枯黄色,若是仔细看去,甚至能看到那皮膜之下没有一丝肉感,仿佛是一层死皮包裹著一具骷髏。
那套新兵作战服穿在身上,就像是套在了一个衣架子上,空荡荡地隨风飘荡。
武道一途,气血便是根基。
像江岳这种气血亏空到了几乎形神俱灭地步的人,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里,已经彻底废了。就算勉强保住了一条命,武道根基也必定千疮百孔,终生再难寸进。
但江岳对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视若无睹。
或者说,他现在的精神状態,根本已经顾不上外界的任何评价了。
“饿……”
“太饿了……”
江岳微微低垂著头,死死地咬著乾裂起皮的嘴唇,眼底最深处,正疯狂涌动著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骇人血丝。
如果说以前的【暴食】只是让江岳拥有了远超常人的消化能力和饕餮之胃,那么现在,在身体濒临绝对枯竭的生死边缘,这个绿色词条彻底露出了它深渊般的恐怖獠牙。
江岳的胃袋里正在疯狂地翻江倒海。
那里面明明空无一物,连一滴水都没有,但那强悍到不可思议的胃部肌肉却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蠕动,分泌出浓度高得嚇人的胃酸。
强烈的生物本能正在疯狂地衝击著江岳的理性。
如果不是他死死守著最后一丝清明,他现在甚至想直接扑向旁边那个气血旺盛的新兵,狠狠地咬开对方的喉管,痛饮那滚烫的鲜血。
江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呼吸吐纳,被动淬腑。
正是这日夜不息的虎豹雷音,在护住江岳那早已伤痕累累的五臟六腑,同时强制从空气中压榨出一丝丝极其微薄的能量,勉强维持著他这具破败身躯的最后运转。
“再撑一会……马上就能入列,马上就能吃到饭了……”江岳在心底如同野兽般嘶吼著,强行挪动著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