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泠心与空蝉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如同两条无声的河流在暗夜中相互碰撞,却都没有激起任何涟漪。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担忧,面对空声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谁都没有开口回答。
空声还只是个孩子,稚嫩的肩膀尚未能承受世间的风雨。此刻,外面的世界依旧混乱不堪,磐军的铁蹄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那些凶狠的士兵如同恶狼一般,四处搜寻着无辜的百姓。若是空声此时出门,那无疑是羊入虎口,凶多吉少。
整个城市的孩子们,此刻都如同惊弓之鸟,躲在家中不敢外出。就连那位一直照顾着空声的婆婆,也因为担心家中的孙子,辞别回去了。此时此刻,让空声出门,无疑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沉默片刻后,空蝉率先摇了摇头:“不行。”
望着空声失落的神情,她那双漂亮的柳叶眉微微蹙起,转过头对顾泠心轻声道:“露露……要不你在这儿陪阿声一会儿,我去书堂将先生请来、咱们再与先生细细说说情况?”
顾泠心哑然,不禁有些无奈,这是你弟弟,我认识他吗我就陪他?
“还是我去吧。”顾泠心耸耸肩,“你和你弟弟也许久没见过面了,你们在家少坐片刻,我回书堂一趟将先生请来……记得千万要把门窗关好。”
“你……”空蝉攥着顾泠心的衣袖,欲言又止,最终只挤出一句“你要小心”。
顾泠心点头,转身出了门,和来时一样,没有走大门,仍然选择翻墙出去。
书堂正值深夜,此时此处如同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秘境,静静地沉浸在无尽的夜色之中。月光透过窗户,斑驳地洒在书桌上,将一切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四周的墙壁似乎也在夜色中变得柔和起来,没有了白日的刚硬和冷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宁静的气息。
教书先生是个极其细心且爱护学生的长者。在磐军入侵,南城混乱不堪的日子里,他竭尽所能地为学生们创造一个安全的休憩环境,他将学生们的休憩之所安排在柴房,安排在地窖,安排在长久不用的杂物间,原本供学生使用的简单宿舍则空置了出来,如果夜里有磐军突然闯入,他期望以此种拙劣的方法来令少女们避过磐军的搜查。
老先生自己的休息之所,是一间略显陈旧的木屋。
从听露的记忆中,顾泠心得知这间小屋的屋顶已有岁月的痕迹,这间小屋的屋顶已经有了些许裂隙,在雨天会滴滴答答地向下渗水,属实不是个用来做卧房的好地方。
不过现在南城的情况,书堂中也不宜大张旗鼓地修缮房屋,好在近几日天气还不错,没有什么下雨的迹象。
顾泠心敲了敲老先生的屋门。
片刻后,破旧的木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