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清晨,来了两个人。
其中的一个女人长的漂亮,她的一只袖子空空如也,头发烫过,被风吹的凌乱,她叫陶婉。她哥哥手里提着帆布包,眼睛里布满血丝。
聋子柳青问这兄妹俩。
男人摇摇头。
哑巴
男人说不是。
一阵风吹过,他撩起裤脚,柳青看到半截木头做的假肢,后来那假肢长出了木耳。
柳青说进来吧
门开了,悲剧从此开始。
那个男人是个戏子,他和妹妹以前都是在县剧团唱山东梆子的,一场大火使他俩成了残疾人。戏子有文化,有羊癫疯,每个月都要来那么一回。他来到柳编厂后就修复井栏,到夏天,井栏上爬满了牵牛花。他在院墙下种菜,他妹妹陶婉养了几只鸡,高兴的时候杀一只。
抹布有多脏,生活就有多乱。
戏子向柳青建议每个人都必须洗澡刷牙。他和冬瓜搭建了简陋的浴室,和伊木重建了厕所,用三合板将男女分开,用砖和水泥砌成一排“凹”字。窗台上有几个坛子,他盛了水,腌了鸡蛋。
当他做完这些事后,他就成了柳编厂的主管,他妹妹陶婉成了会计。
陶婉是个独臂女人,她站在门外第一次看见柳青,柳青正抽着烟斗,她看见一个烟雾缭绕不很清晰的面孔,那正是她寻找了多年的男人。从那天开始,一个声音便在脑子里回荡,起初那声音很弱,却一步一步质问着走过来:嫁给他。闪电划过夜空,这念头始终带有香味,在黑夜里静静的昙花一现,久久的不肯凋落。
陶婉帮柳青收拾房间的时候,在箱底找到一张女人的照片,就问,这是谁哎柳青说,是我媳妇,死了,你长的有点象她。到晚上,陶婉在她的小屋里躺下,她并不困。瞎妮摸索着进来,把叶子的尿布放在她床头上,她不仅是会计,还刻意扮演了后妈的角色。睡了没瞎呢问。陶婉低吼一声,滚熊,就望着灯泡胡思乱想。第二天,她给叶子换尿布时故意把叶子拧的哇哇大哭,然后再唱两句戏,把叶子哄的咯咯笑。当晚,月光很好,一个女人光着脚丫,用食指轻轻推开柳青的门,她在黑暗里紧张了一会,就悉悉挲挲脱了衣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柳青一直没睡,他本以为这是一个梦,他的声音在拒绝,他的手在犹豫,他的心已经答应了。
过了两个月,陶婉从厕所出来,把一团干净的卫生纸扔到柳青和戏子面前。我怀孕了,她愤愤的说。戏子说这是怎么回事,他看看柳青的脸,柳青的脸立刻变成了松花蛋。戏子对柳青悄声说,我妹妹就这样。柳青拍了拍戏子的肩,我是男人,得敢做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