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昊空回忆流转,最清晰的依旧是当年追求云澜依的岁月。
那时候的他,还未被执念蒙蔽,眉眼间满是少年意气,一身修为虽不及后来深厚,却有著满腔赤诚。
他曾在玄医宗山下的寒风中,整整等了云澜依三日三夜,怀中紧紧揣著一株罕见的“凝魂草”。
那是他翻遍万仞雪山才寻得的疗伤圣药,只为缓解她修炼时不慎受损的神魂。
哪怕最后只换来她一句淡淡的“多谢,不必了”,也未曾有过半分怨言。
他也曾在云澜依在秘境採药遭遇高阶妖兽袭击时,毫不犹豫地奋不顾身衝上前,以肉身硬抗妖兽的致命一击。
儘管他后背被妖兽利爪撕开深深的伤口,鲜血浸透衣袍,哪怕身受重伤、灵力紊乱,也始终將她护在身后,直到击退妖兽,才踉蹌著倒下。
他还曾在云澜依修炼陷入瓶颈、束手无策时,四处寻访上古古籍,亲手赠与对方。
那些小心翼翼的欢喜,那些卑微到尘埃里的守护,那些被拒绝后的黯然神伤与默默转身。
此刻在脑海中一一浮现,竟没有了往日的怨恨与不甘,只剩下一丝淡淡的释然。
他终於明白,云澜依从未爱过自己,她的幸福,也从来都不是他能给予的,她眼中的温柔与欢喜,更是从来都不属於他。
当年云澜依暗恋叶枫,让他非常不爽,后来叶枫死了,他本以为自己有机会,可云澜依却早已关闭心门,一门心思修炼,再不动感情心思,甚至和好闺蜜冷非烟也决裂了。
如今再回想,司徒昊空发现,他所谓的执念,不过是自己不甘心的执念,是得不到便想毁灭的偏执。
最终毁了太多无辜之人的性命,连累了整个九龙谷,更让八荒陷入了更深的危机。
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林霽尘身上,眼中再无半分怨恨与不甘,只剩下一丝平静,还有一份沉甸甸的託付。
他颤抖著抬起乾瘪枯瘦的手,指尖拼尽全力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朝著林霽尘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莹润的淡金色光团缓缓飘出,光团中隱约可见复杂的阵法纹路,稳稳落在林霽尘手中。
那是锁龙大阵的完整阵法图谱,是九龙谷传承万年的镇宗之宝,更是如今八荒之中,唯一能克制烛九阴的关键阵法。
做完这一切,司徒昊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卸下了毕生的执念与负担,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愧疚,也有一丝解脱。
他缓缓转动目光,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云澜依,眼中的愧疚与不甘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片平静,仿佛在无声地道歉,也仿佛在无声地告別。
隨后,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周身泛起细碎的白光,化作无数莹白的光点,隨风轻轻飘散。
最终彻底消散在苍茫天际,没有留下一丝痕跡,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一般,唯有那份跨越半生的执念,隨著他的消散,终於尘埃落定。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终於落下了帷幕。
玄医宗的山门早已被战火摧毁得面目全非,断壁残垣遍地,乾涸的血跡凝结成黑褐色的印记,布满了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