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霽尘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看著青龙王,眼神渐渐平和下来。
他算是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平心而论,青龙王的话確实有几分道理。
换个角度想,若是他处在青龙王的位置,面对种族存续的危机,面对一个能免费为龙族培养未来领袖的“傻子”,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就像人你在落魄穷困时,有人主动上前替你负担所有开支,分文不取,这样的好事,谁会拒绝?
“说得倒冠冕堂皇!”
万因彩却依旧替林霽尘愤愤不平,柳眉倒竖,语气带著十足的不忿。
“林道友若是早知道圣龙成年会失忆的真相,怎么可能白白给你们龙族做嫁衣?这分明就是你们刻意设下的骗局!”
敖钦寒沉默地站在原地,周身的冰雾早已消散,只剩下眼底的晦暗不明。
他看向青龙王的目光里,依旧藏著挥之不去的恨意,恨他的虚偽,恨他代表的等级森严。
可转念一想,又不得不承认,青龙王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龙族的存续。
在种族延续的大义面前,个人的得失与冤屈,似乎真的显得微不足道。
这份矛盾,让他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一句反驳或附和的话。
殿內的灵晶还在微微震颤,残留著林霽尘威压的余波。
都是活了一把年纪的成年人,当初各为其主、各有算计,本就是常態。
现在回过头来怪罪青龙王隱瞒,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没了格局。
说到底,对方本就没有提醒他的义务。
更何况,他今日本就是主动上门求合作的。
如今烛九阴在外虎视眈眈,如同悬在八荒所有生灵头顶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寒光凛冽,隨时都可能落下。
当务之急,是联手除掉这尊魔头,而非纠结於过往的这点算计。
他刚才之所以那般动怒,不过是怕了“背叛”二字。
有了小綰那个活生生的例子,他真的不想再体验一次“真心错付、最后被弃如敝履”的滋味。
可生气归生气,他也清楚,不能因小失大。
当然,这並不代表他会就这么算了。
既然被坑了,一点利息总该討回来。
想到这里,林霽尘冷哼一声,周身翻涌的羽化境威压如同潮水般悄然收回。
殿內紧绷的空气瞬间鬆弛下来渐渐平稳,折射的光影重新变得柔和,连地面凝结的白霜都开始缓缓消融。
青龙王见状,暗暗鬆了口气,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半截。
他生怕林霽尘揪著不放,连忙抢在对方开口前转移话题,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林道友,旧事不必再提。如今八荒危在旦夕,当务之急是解决烛九阴这个心腹大患,其他的恩怨,咱们日后再慢慢清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