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想起了往事,谷倾城身上的锋芒收敛,她转身踱步,望著头顶皎洁明月,脸上浮起一抹苦笑,像是许久没有跟人聊过天的人忽然打开话匣子。
“实话告诉你,年轻时的我根本不怕死,只想著修仙之人,生死看淡,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所以我素来行事鲁莽,给我爹和宗门惹了不少麻烦,但依然我行我素。”
“那时候的我总觉得有父亲和宗门做靠山,天下没有我谷倾城不敢惹之人,没有我谷倾城不敢做之事,我就像一个紈絝子弟,天天不是在惹事就是在惹事的路上。”
“直到鬼界之行,让我明白做事是要承担后果的,这天底下强过我父亲和法宗的强者多如牛毛,我不过是被宠坏的井底之蛙。”
“在带回冥姬魂魄时,我就想过,要是不能救活她,我情愿跟她一起去死,毕竟这次惹的祸那么大,我不想让父亲和法宗再替我抗,我也知道,他们是抗不下去,或许只有一死,才能化解鬼族的怒火。”
“那时的我就已抱死志,同时也真正开始认真修炼,也是我自己气运不错,歷经百年时间,我便成就羽化之境,带著元极法宗,从一流宗门跃入超级宗门之地。”
“以前的我不怕死,现在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有点怕死了,倒也不是怕死,唉,我死是小,只是我若不在,我元极法宗怕是暂时无人可挑起大梁。”
谷倾城说著神色稍显落寞,嘆道:“宗门那些大长老们,虽也都是强者,但他们的实力只能算一流,若是跟那些顶尖强者比,是比不了的,宗门需要一个真正的『定海神针』,再说他们也都老了,包括我父亲。”
林霽尘见状插话道:“怎么会呢,你们法宗天才辈出,许多都是未来的绝对强者。”
谷倾城苦笑摇头:“这我当然知道,就拿灵冰和洛妤这两个徒儿,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在我之下,可惜,那是將来,我怕等不到她们真正成长起来的那天...”
“还有,我怕我死了,我父亲肯定会很伤心吧,我不想他孤独终老...唉...”
说到这,谷倾城眼中儘是淒凉之色。
林霽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法宗掌门如此神態,以前无论何时,谷倾城都是意气风发,风风火火,张扬霸道的模样。
现在这样的谷倾城,他都觉得陌生。
他出言安慰道:“谷掌门,你没必要这么丧气,天道反噬,只要迈入登仙境界,便可徒手抹除天道之力,改写你儿子的命运。”
谷倾城看向林霽尘,眼神中仿佛在惊讶於他的『天真』。
“哪有那么容易,你可知道,登仙境有多难么?八荒数十万年来,一个登仙强者都没有,就连鬼族那位惊才绝伦的黄泉大帝,也在突破登仙境最后一步失败,身死道消,他是整个八荒公认最有希望迈入那登仙境的绝顶天才,可还是没有成功。”
“唯独烛九阴成功,其实它也不算成功,只是靠著强大的龙族体魄和整个龙族的气运垫背,才偷奸耍滑躲过渡劫之灾,但接下来的天道反噬,让它整整昏迷千年之久,实乃报应也。”
林霽尘诧异问道:“烛九阴不是公认的登仙境么?怎么能算偷奸耍滑呢?”
谷倾城耐心解释道:“你不知道也正常,这是龙族最大的秘密,我也是当年在四方瀚海的冰山顶上,在一条老冰龙口中得知的。”
“那老冰龙不会叫熬钦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