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快船驶出涌起层层浪花的河口,转而向南,绕过正在修建的大灯塔前方海域,日渐繁华的淡水港终于映现眼前。
楚梅看到自己所在的巡逻快船,没有进入防波堤内的热闹港口,而是沿着防波堤外侧,继续南行,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强烈好奇,遥指港内停泊的上百艘各式船只、码头上装束怪异行色匆匆的各色人物和一座座悬挂各种旗幡招牌的楼宇,向朱道临问个不停。
朱道临非常有耐心,告诉楚梅如何从船型分辨哪些是渔船,哪些是货船,哪些是战船,远洋船和近海船有何区别,然后从船只上方悬挂的不同旗幡中,分辨出哪些是大明各地的货船,哪些是西班牙货船或者日本船。
还没等楚梅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行人乘坐的战船已经进入最南端的防波堤入口,减速靠向停泊了好几艘大型战船的军用码头。
码头上方高高耸立的三根旗杆上,战旗猎猎,迎风招展,战旗下方竟有数千官兵列队迎接。
朱道临微微一笑,在楚梅耳边低语几句,楚梅立即收回散乱的思绪,强装镇定,跟随朱道临一齐登岸,在杨大鼎等十余名将校簇拥下,接受海军要塞部队司令赛尔索.阿莫斯上校和5,000官兵的敬礼。
朱道临回礼完毕,和热情迎上前来的阿莫斯轻轻拥抱,握着阿莫斯的手大声赞扬起来:“将士们队列整齐,军容严整。士气高昂……看得出来,这几个月你付出的努力已经初见成效。”
蓄着大胡子的阿莫斯非常自豪地挺起胸膛,眉飞色舞道:“亲爱的将军,这只是刚刚开始。再给我半年时间,我们海军要塞部队定能成为全军战斗力最强的部队!”
朱道临刚露出个鼓励的笑容,他身后的杨大鼎和刘永清等人不乐意了,七嘴八舌冷言冷语地讥讽起来,气得爱面子的阿莫斯脸色通红,直吹胡子。阿莫斯身后的几名副将看到陆军出言不逊哪里受得了,纷纷上前出言反击。
好在朱道临及时举起手,双方将校这才悻悻不甘地闭上嘴,然后恭恭敬敬地陪同朱道临和楚梅检阅要塞部队官兵,彼此间一左一右,排成两行。缓缓向前而行,但彼此间就是互不搭理。
检阅完部队,兴致盎然的朱道临吩咐阿莫斯下令解散,在数十将校的簇拥下,和楚梅一起登上了炮台山。
刹那间,整个淡水港和方圆十里的湛蓝大海尽收眼底,从没见过的美丽景色令登高远望的楚梅目眩神驰。激动不已。
……
……
此后三天时间,楚梅在朱道临和相关文武官员的陪伴下,参观了已有3,800女工两千多台织布机的纺织印染厂、拥有3,000多名中外工匠边建设边造船的淡水造船厂、位于淡水河南岸纵深山谷里大兴土木的瀛洲兵工厂等六大工厂,巡视总人数已达20万人的六个镇子和建设中的台北县城,所见所闻,无不令初来乍到的楚梅深感震撼。
当楚梅参观完淡水河北岸三岔河口的温泉镇学堂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天四夜。
楚梅手里拿着经她手编印的熟悉课本,强忍心中激荡的情愫,细细打量占地宽广、设施齐全的崭新校园,最后望向操场上蹦蹦跳跳的300多名失去父母的孩子,无法抑制的热泪夺眶而出,最后竟在数十名将校和老先生们惊愕的注视下,扑进朱道临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弄得众人面面相觑,慌忙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