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被萧璧君吓住之后,很是乖巧了一阵。直到丽嫔瓜熟蒂落生下九皇子,老来得子的皇帝龙颜大悦,不仅大手一挥,丽嫔晋升为丽妃,丽妃的爹都跟着连升三级,成为一郡之太守,以至于坊间传出‘生女当如周丽妃’的戏言。
长得人高马大心眼却比针尖还细小的三皇子酸了妒了,哪怕九皇子还只是个在吃奶的娃娃,尚且无法威胁到他,可三皇子心里就是不痛快。
不痛快到一颗心就像是在油锅里煎似的,满屋子的美人都不能令他开怀,踱来踱去几乎要把鞋头戳穿。
正得宠的新晋美人黄三娘眼波一转,款款上前献计。
三皇子神情变幻不定,混杂着恐惧、犹豫以及向往,来回变换半晌之后定格在跃跃欲试上,搂着黄三娘一顿夸。
翌日,三皇子向萧璧君申请出宫散心。说来,堂堂一个皇子混到这地步也是颇为唏嘘得了。
距离上回出宫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萧璧君心知不好一直关着三皇子,不然非得把他逼急了,保不准又干出什么蠢事来,遂笑盈盈同意,只派了放心的宫人跟着。
三皇子略有些不满,他要干的事哪能让萧璧君知道,然而心知倘若不带上这些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狗腿子,萧璧君不会允许他出宫,只好压下那一丝丝的不满,低头屈服,心里则是琢磨着出宫后怎么甩开这群人。
得到萧璧君同意之后,三皇子立刻带着黄三娘出宫,直奔黄三娘的老家——郊外白云山脚下的黄家村。
这就得说回黄三娘献上的妙计——巫蛊。
黄三娘的祖母是神婆,不是什么正经神婆,嘴上念着阿弥陀佛,背地里坑蒙拐骗无所不为。
耳濡目染之下,黄三娘知道了不少害人的鬼蜮伎俩,其中一个法子便是:把某人生辰八字或者头发指甲之类的塞在人偶身上,埋在万人沟,死的人越多越好。要不了多久,对方就会被盘桓不去的亡魂侵扰,不病死也得疯。
那万人沟是早年一场战役的遗留物,战亡将士数万,尸横遍野无处埋葬。恐发生瘟疫,官府便在最近的白云山里选了一道山沟掩埋尸体,再用层层石灰泥浆封闭。还在山上修建了一座白云观,是超度也是镇压亡魂。
黄三娘偶然间见黄老太太施过这邪术,得了雇主一对大金镯子。将信将疑之下,她自己也用过。揪了反目成仇小姐妹的一缕头发,照着黄老太太的办法,把人偶偷偷埋到白云山上的万人沟里。没两个月,那姑娘真病死了。
这不,眼见三皇子为了九皇子茶饭不香,她便想狠狠立上一功,成为三皇子跟前的得意人,日后何愁荣华富贵不稳。
三皇子再是不学无术,也知道巫蛊之术,历朝历代都少不了这样的腌臜事,被上位者严厉禁止。
三皇子心里打突,转念一想,越是三令五申不允许巫蛊厌胜,越是说明有效,不然何至于如此避之不及。
既然有效,那为什么不用一用?
无用无损失。
若是有用?
四皇子死了,九皇子死了。
要是父皇也死了……这皇位舍他其谁!
不试白不试,这可比绞尽脑汁地斗来斗去容易多了。
通天捷径摆在眼前,三皇子意思意思地犹豫了下,便果断抬脚迈了上去。
随行的还有萧璧君的人,三皇子自然不想让他们知道,以免节外生枝。于是三皇子装模作样地陪着黄三娘衣锦还乡,赏了黄家人一番,然后提出去附近转转,一转两转就转到了一个山洞前,山洞里有一条鲜为人知的通道可以抵达万人沟。
三皇子抬头望了望天:“眼看就到晌午了,你们去打些野味来烤着吃。”
打猎的,捡柴的,采摘水果,去附近采买锅碗酒菜……三皇子把精明的人都指使开后当着剩下人的面,和黄三娘卿卿我我一番后,一把抱起黄三娘:“不许跟过来。”
剩下的宫人侍卫都以为三皇子兴头上来要宠幸黄三娘,这种事发生在这位主子身上一点都不违和,他时不时会这样闹一回,众人心照不宣地暧昧一笑,目送三皇子抱着黄三娘消失在山洞内。
此时此刻,同样身处白云山的还有江嘉鱼一行人。
闭门不出两个月,吕嬷嬷示意林七娘差不多了,虽要摆出躲避四皇子的姿态,可哪能真避上一年半载,别真把四皇子的耐心避没了,那可就是弄巧成拙贻笑大方。出门的由也名正言顺,雪姨娘的生忌到了,头一个生忌,林七娘身为女儿当去庙里为生母做一场法事。
既然要躲避四皇子,那么自然不好再选白马寺,吕嬷嬷便选在了幽静的白云寺。白云山里的万人沟在很多人看来终究犯忌讳,因此在都城不显山也不露水,只在附近一道村落有名望,也就导致香火寥寥。
在吕嬷嬷看来倒是好事,倘若四皇子有心,自会跟随而来,人少更便于行事。为了给四皇子创造机会,吕嬷嬷也算得上煞费苦心了。
江嘉鱼偶然得知之后,对林七娘道:“我没去过白云寺,跟你去转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