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姜,那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入吾宫中?”
在从北邙山返回雒阳的棚车上,刘协又笑吟吟向已经“斩去凡体”,“渡过雷劫”,已经是“半步仙人”的张姜抛出个新问题。
张姜眨了眨眼睛,笑道:“天家,妾身已经受过雷劫……要不就以女仙的身份飞入宫中如何?”
还挺会玩的!
刘协瞄了眼张仙姑,看她一脸期待的模样,也颇为心动,于是一笑道:“阿姜你现在可是公认的仙子,乘坐气球飞入洛邑宫倒也不错。”
张姜眼珠子转了转,笑道:“那妾身就领旨了。”
刘协点点头,然后又接着道,“阿姜,我刚才的意思是你除了张公书的姑姑,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手的身份?”
“哦,”张姜已经明白了,“妾乃五斗米道的女师。”
“女师?大吗?”刘协又问。
“当然大了!”张姜道,“五斗米道向以师为尊,诸师之首称为师君,家师张公祺便是当代师君。而道中女子为师者称为女师,有此称号者只有家师母和妾二人。”
“那你们五斗米道如今有几个师?”刘协接着打听。
他对五斗米道是非常感兴趣的,那可是道教的起源,而且从东汉末年一直到东晋,五斗米道都挺猛的!
如果能把五斗米道吸收入仙道,那以后传道的事情可就有专业人士负责了!
而且如今的五斗米道还不像太平道那么野,要搞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他们的没那么大格局,就是搞点“符水治病”收点大米,有了钱粮之后再搞点社会基层治理,为底层民众提供一种比较公平的秩序——实际上,宗教参与基层治理,为民众提供秩序在世界各国都是常态,特别是在政府崩溃,社会秩序崩塌的时候。
有些事情,朝廷不管了或管不了,那神棍就会来填补空缺了。
而张鲁虽然是个神棍,但是他治下的汉中历史上却是一片乱世当中的乐土!
当年三辅因为李傕、郭氾等人的争斗而大乱时,就有大量的士族、百姓逃亡益州,其中有相当部分被张鲁治下,人民安居乐业的汉中郡所吸引,留在了汉中。后来曹操平定汉中时,就从汉中迁出数万户百姓以实三辅。
数万户那至少就是二三十万人口啊!
现在的三辅地方也没多少人口,如果能把这二三十万人口都迁回三辅,那三辅地区一定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恢复元气。
而且,这二三十万被五斗米道所治理的百姓,多半也不在三辅的世家大族控制下。毕竟汉中郡就这么点地盘,其中有利于农耕的平地更是只有一小块养活三十万人口,还供养着一個五斗米道,已经不算宽裕了,哪里还挤得下一堆世家大族?
而不在世家大族控制下的人口,则更容易改造成依靠田庄支持兵役的汉武卒!
此外,拉拢五斗米道对于下一步的收复关中之战也是大有好处的!
“回禀天家,”张姜道,“如今五斗米道一共有四个师,家师张公祺称系师,家师叔张公则称米师,家师母和妾都是女师。”
“四个师”……不多也不少啊。
刘协大喜道:“那么说来你在五斗米道中排第四?那你地位可不低啊!”
张姜摇摇头道:“妾只是个名义上的女师,实际上在五斗米道中没有什么势力。”
刘协点点头,寻思道:张姜毕竟是张济的妹子,当年张济可是掌控朝廷的凉州大军阀之一。张鲁自然想要巴结张济一番,所以才收他的妹子当弟子,还封个女师给当当。
这时张姜似乎已经明白了刘协的心思,又笑着道:“不过妾如今已斩了凡体,历了雷劫,还侍奉了仙帝,已经不是当年的挂名女师了!”
“对!”刘协点点头,看着张姜道,“如今五斗米道之中,离成仙最近的应该就是伱了吧?”
“那是当然的!”张姜道,“妾可以追随天家,得窥仙法,还历经雷劫还飞了天!在五斗米道之众看来,妾无疑已经是仙人了!”
刘协笑道:“所以吾要你以五斗米道女师的身份入宫侍奉,吾还要让整个雒阳都知道汉中五斗米道的女师张姜仙子,现在是吾的贵人了!”
“妾懂了!”张姜点了点头,“妾立即就在建忠将军府挂出五斗米道女师馆的招牌,等待天家谴使持节引妾入宫!”
“很好,到时候吾安排杨德祖来宣你入宫!”
“天家,如今雒阳城中已有不少士庶百姓在传言前日建忠将军之姑张姜于北邙山之巅历经雷劫,锻成仙体之事!而张姜本人也在建忠将军府外挂出五斗米道女师之馆的招牌,大有开馆收徒之意”
张姜历经雷劫后的第三天,刘协就让人叫了常朝。而在这次常朝之上,司隶校尉丁冲则当众向刘协报告了张姜挂出五斗米道的招牌,还打算收徒的事儿。
“丁司臣,你该不会是想朕下旨拘捕张姜吧?”刘协不等丁冲说完,就打断他的话并提了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