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荥阳。
经过大半年的建设,曹氏幕府的本据之地,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了。
这可不仅是一座城,而是一个包括荥阳城、广武城、敖仓城、成皋城、旋门关、京县县城、密县县城在内的,一个依山傍水守关的防御体系,同时也是一个屯田体系。
历史上汉高帝刘邦就是占据这块宝地,依托有利地形,硬生生拖住了不可一世的项羽,让韩信得以避开那位西楚霸王,在燕赵齐鲁之地大展身手,最终一步步绞杀了西楚霸王的西楚王国。
而熟读史书,对中原地形了如指掌的曹操,在几個月前就选中了这块宝地,作为自己的最核心的根据地进行经营。
在曹操看来,他只要控制住荥阳周围,那往西可以提兵入雒,威胁天子。往北则可以渡河直袭邺城,迫近袁绍的根据地。往东则可以沿鸿沟、济水进军,扫荡兖州和豫州北部。往南,则是伏羲山、嵩山、九里山即便荥阳一带的堡垒都守不住了,曹家军也能退入山区,然后再撤往颍川郡。
总之,只要荥阳在手,曹操就是进可攻,退可守。既可以当捍卫朝廷的忠臣,又可以当威胁朝廷的奸雄如果他的好大儿没有跟着小天子跑掉的话!
从许县抵达荥阳的曹操,这个时候正歪着身子,靠在一张胡床上,一边在看一卷竹简,一边在听汇报。
向他汇报的那人正是刚刚从旋门关西面的五社津大营赶来的曹纯,五社津是黄河上的一处重要渡口,就在雒水和黄河的交汇处附近。那里原本有一座浮桥,在十常侍之乱前后被焚毁,不久之前又被张杨的人修复。
没想到浮桥修复后没多久,袁绍的先头部队就到了黄河北岸,杀气腾腾的,看着也不像是来买官的!
不过天子刘协也不是吃素的,就在袁绍率军抵达黄河北岸的同时,刘协、曹昂、司马防他们几个,就堂而皇之打着大将军曹操的旗号开到了黄河南岸,占住了五社津的渡口城,守住了浮桥的南口,开始和袁绍的军队对峙。
已经对峙了有段时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曹操的旗号太唬人,还是袁绍还没决定要不要横下一条心当反贼。反正,两边就是隔河对峙,并没有马上开战的意思。
“兄长,小弟这些日子在天子那边发现了一种很好用的马鞍和一种在马蹄上打铁掌的方法这种马鞍和马掌,应该和双边马镫一样,都是天子骑兵得意表现神勇的原因。”
汇报完了五社津前线的情况,曹纯又提起了高桥马鞍和马掌的事儿。双边马镫的事儿曹纯早就和曹操汇报过了——其实曹操自己也看出双边马镫的好处了,两边都能踩嘛!上下马都方便,而且还可以用双脚控马。
不过他不会越俎代庖去管骑都尉的事儿这事儿自有曹纯、许褚等几个骑都尉商量着办。
而且军备改进也不是说今儿看见什么好的,明儿就下令仿造,后天大家伙儿就都用上了。这事儿通常有一个试制、试用、推广的流程。
那双边马镫的好处显而易见,所以整个流程可以缩得比较短。
而高桥马鞍就没那么容易搞了,一来是高桥马鞍和普通马鞍相比好在哪里?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二来,则是高桥马鞍要怎么制造,也不是看一眼就能掌握的。
至于马蹄铁那就不是一眼就能看见的,谁没事儿会盯着别人的马蹄看?
而曹操现在似乎心里有事儿,对于曹纯汇报的马蹄铁和高桥马鞍也没怎么放心上,只是随口应道:“好,好这事儿你去和妙才、元让商量一下,你们看着办吧。”
“唯!”
曹纯应了一声,然后就站起身,想要离去,而曹操却忽然叫住了他:“子和!”
“兄长,你有何吩咐?”曹纯问。
曹操注视着自己的这位族弟,沉吟了一会儿:“你这些日子一直跟着天子?”
“也不算一直跟着,只是经常见面。”
“那你觉得天子真会仙法吗?”曹操问。
曹纯斟酌了一会儿,摇摇头道:“那不是法术,而是学问!”
“学问?”曹操挑了一下眉毛,来了兴趣他是“学霸”,对学问什么的最感兴趣了。
“对!”曹纯点点头,“就是天书上的学问!”
“那不就是法术吗?”曹操有点失望了。
曹纯则摇摇头:“兄长,天子自己说那不是法术,而是学问!只要用心学,脑子不太笨,人人都能学会的。”
“真的吗?”曹操将信将疑。
曹纯点点头:“他是这么说的子脩、安民现在已经跟着天子一起学了。”
“哦?”曹操又琢磨了一会儿,“那天子是不是掐指一算,就无所不知了?”
“那当然不是了,”曹纯说,“天子哪儿能没完没了地算?那都是天机,据那个诸葛亮说,天子算一次都得损耗不少元气所以也是难得一算。”
“是吗?”曹操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曹纯挥挥手,“子和,你回去后告诉天子,就说吾已调集三万大军到荥阳若是袁本初真敢渡河进攻,吾必挥军北渡黄河,威胁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