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胡子白的干瘦老者,弯着腰一脸谄媚,一口一个您老人家,要多怪异是有多怪异。
陈桨冷笑一声,指向刘景浊,“他要来找你,我陪他来的,但你有个好门房啊!我长得不像陈桨?你们觉得陈桨应该长什么样子?”
章舒胤愣了好一愣,回过神后,二话不说把鱼竿儿鱼篓子一股脑儿抛下,脱下草鞋拎着就往门房去。
门房年轻人一看这架势,撒腿就跑,边跑便喊道:“师傅,救命啊!我师公要打死我了。”
老人边追边骂:“你个不长眼的,前辈都敢拦,子落山这点儿家底子迟早让你们一帮不争气的败光光!”
明明鞋都没挨上人。
刘景浊缓缓起身,笑着说道:“差不多了吧?堂堂舟子,大人有大量?”
陈桨缓缓起身,转头迈步进门,“行了,别装了。”
章舒胤拿着草鞋使劲儿丢过去,这才转过身,讪笑道:“前辈切莫生气,这小子脑子不清楚,待会儿我把他捉起来,皮剥了给你消气。”
陈桨看向老者,忽然有些伤感,问道:“也就一甲子没见,怎么老成这样了?三百不到的年纪,捯饬得比我还像老前辈,像话吗?”
陈桨开口道:“先说正事,随后我会教拳。”
陈桨淡然道:“小时候就是个小浑蛋,长大了是个大浑蛋,老了成了老浑蛋了。”
可陈桨压根儿不听,只是板着脸看向前方门户,“出来,带路!”
刘景浊只抿了一口酒,沉声道:“兴许这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吧。”
此时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章舒胤带着尹冼快步走来。
陈桨转过头,“你有所怀疑??”
刘景浊摇摇头,笑道:“习惯了,遇事会有个最坏打算,也是被逼的。”
尹冼抬起来的手臂明显一顿,但还是说道:“见过刘山主。”
尹冼却是郑重说道:“刘山主不必谦虚,我道心还没有那般脆弱。只是,我向来觉得,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每年坐收七百泉儿,刨去四百本钱,剩下的可都是净赚的了。许多二流顶尖的山头儿,撑死了一年也就进账三五百泉儿。
年轻人将刘景浊与陈桨带到后院儿后,麻溜儿跑路。
刘景浊无奈道:“双琉璃身,至于这么说人家吗?”
话锋一转,尹冼接着说道:“我们至少要留出来两千苗做人情来往之用,剩余五千苗,每年可分两次供应拒妖岛,但价格,无法再降。账面很清楚,我们每年进账撑死了也就七百泉儿,用作作养护药田的,至少四百枚,摘去我们修炼用度,发完俸禄之后,撑死了也就剩下百八十,不算挣钱了。”
这便是武道第一人的底气,哪怕是自认为资质很差的陈文佳,一样是同境无敌,更别说刘景浊了。
刘景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同境捉对,用全力的话,百招之内必胜。”
陈桨转过头,沉声道:“什么时候能让我再见见刘见秋??岁数大了些,一往无前剑客气势也丢了?你要说,百招之内或是三十招内!”
我心自由,天地不可束缚。
刘景浊笑了笑,轻声道:“打听过了,一株养魂丹的价格,大约在五枚五铢钱上下,下品灵丹,算是不便宜了。药材价格,打个一枚五铢钱差不多。仙草十年一开,开之后方才采摘朵入药,这价格,也差不多。就是不晓得子落山十处药田,各有仙草多少株?”
既然是说正事,尹冼便率先开口:“刘山主可知道我们子落山单靠出售仙草,每年挣多少钱??”
年轻人都不敢露头,只躲在远处门扇背后,喊道:“我师傅的老岳丈来了,怕是不好叫。”
陈桨接着说道:“人间大而山河小,天地大而人间小。心小则与蚍蜉同游,大则包罗宇宙万象。”
刘景浊只好讪笑着收回酒葫芦,然后开口道:“那个幂篱少女我见过,不太一般。那会儿咱们在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就好像是认出我来了。但我有杨前辈给的乾坤玉,合道之下想要认出我真身,很难的。”
老者模样的章舒胤笑着说道:“快见过陈前辈,前辈不承认是我师傅,但我武道却是自陈前辈而来。”
隔着一堵墙,听得见隔壁嘿嘿哈哈的练拳声音,估计就是这武馆招收的弟子了。
尹冼恭恭敬敬抱拳,轻声道:“见过舟子前辈。”
刘景浊又递去一壶酒,陈桨却是摆摆手,轻声道:“我还没你这么大瘾。”
陈桨只好说道:“再不起来带路,我就让章舒胤把你逐出师门。”
章舒胤笑着坐去刘景浊身边,尹冼坐在靠外地方,明显是把自己与刘景浊看做同辈,陈桨自然是大辈儿,尹冼则是要小上一辈儿了。
这位人间舟子抬手拍了拍刘景浊肩膀,随后看向天幕,嘁了一声。
年轻人倒也干脆,嗖一声起来,开口道:“二位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