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白寒睡醒之后,心情好了许多。
其实多难过的事儿,睡一觉之后,多多少少会减少几分难过,怕的是压根儿睡不着。
大早上喝酒的人,李湖生见得不多,至多一手之数,还得算上刘景浊呢。
三道身影从南边儿下山,并未走北边山门,算是再给那些人一个机会吧。
事不过三,再凑上来,那可就别怪我送你去酆都罗山了。
下山路上,刘景浊碰巧瞧见了一块儿好石头,破开之后估计会有奇异纹,当然算不上玉石,可用以篆刻还是不错的。
某人抖擞了一手剑术,是学自姜黄前辈那三式神通之一。
只是轻飘飘抖了抖手中石头,压根儿察觉不到剑意的那种,更是没有灵气涟漪传出。可那块儿巴掌大小的石头,愣是给刘景浊切成了整整齐齐的若干份儿。
抛掉石皮,刘景浊取出一把宽口刻刀,边走便练推刀。
于他来说,这也是练剑。
说实话,这是刘景浊头一次买坐票。
刘景浊抿了一口酒,微笑道:“客气了。”
如木鱼宗的陆青城,玉竹洲的沐竹,都是一方天之娇女,陆青城更是那一人可压半座天下天骄的存在,与龙丘晾还有姬闻鲸齐名。
刘景浊端茶道谢,确实忽然转头,一脸笑意。
此后便是蕴养那枚诸景之神,直至神念发芽了,那便是结丹之时。可以理解为,金丹就是一枚胚胎,里边儿孕育着人身之神。之后修炼,金丹之中会慢慢有个人形出现,待到那丹中小人儿破壳而出,自然就是修成元婴了。
青衣女子转过头,嘟囔道:“哎呀!姐,没事。”
刘景浊刚想答应,毕竟是无所谓的事儿。
一里地而已,很快走完。
第二份是青椋山来信,顾衣珏亲笔。信是只是说了,山上诸事顺利,山主不必担心。张道长在渝州那边儿还没有回来,不过没什么事儿,已经传信给他,让他不必着急返回,玩儿够了再回来。
若是对什么都无动于衷,会出大事儿的。
在他白炭城里摆摊儿,得交摊位费,卖了东西买了东西的,还得防着被你这位城主老爷杀人越货。这般处事,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了。
有了那枚心神种子统御人身诸多窍穴,炼气士的道路才能长久。
李湖生点了点头,轻声道:“已经去了,应该能吓唬住他。”
白寒眨眨眼,开口道:“照你这么说,那炼气士修炼,不就是盖房子,生孩子了?”
刘景浊穿着草鞋,一身粗布麻衣,又带着个普通柴刀,胡子拉碴的,要多不起眼有多不起眼。除非里边儿武夫要去解手了,刘景浊才动一动,要不然几乎不动。
少女撇撇嘴。呵呵!我信你个鬼!
还是李湖生说道:“确实是在练剑,有些剑重形,有些剑重意,他练剑,应当是较为重意吧。”
刘景浊收起刻刀,转过头解释了一番如今炼气士境界的划分具体为何。
“百越守护的钥匙,已经拿到了青椋山。”
可事实上,这张纸其实有以剑意勾勒的暗信。
还真是有缘分啊!
一青一白两位女子进门,刘景浊说道:“二位先去待客吧,我自个儿喝茶就行了。”
白衣女子有些无奈,只好面朝刘景浊,轻声道:“我妹妹太调皮,道友见谅。”
刘景浊笑道:“是不差,不过我也有个好徒弟,袄可不漏风。”
三人一路南下,没有御风驾云,更未祭出飞舟,只是了半月时间,步行两百里而已。
刘景浊灌了一口酒,轻声道:“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无法之地,恶人治恶人,最管用。打死个城主容易,那打死之后,是我当城主,还是李湖生去当那个城主?”
极大的实力差距前,除非一方放水,要不然,就是这么干脆。
那个草鞋年轻人灌了一口酒,轻声道:“我们都想要一个青白天下,可海天相接之处,却总是连成一片的。”
天黑之后,开始有渡船侍女推着小车游荡,老远就喊着:“今日晚饭,有凉面拌粉,特别供应辟谷丹了。”
一番话说出来,让白衣女子总觉得有些别扭,这番言语,好像与眼前糙汉子极其不相符。
等到元婴入主黄庭宫,落座高位,那炼气士,也算是修道有成了。
一边的白衣女子已经暗地里推了这年轻姑娘好几下,没有传音,大抵是想让她警觉些,出门在外,不必觉得所有人都是坏人,可也不能把人都当做好人。
被白衣女子一瞪,青衣女子赶忙摆手,笑着说:“那我们先去看了。”
“来来来,这位道友,脚抬一下啊!”
外边儿女子嘴角抽搐,心说这是哪个要钱不要命的,坑贵客??剑修啊,脾气都大。
怎么他刘景浊认真说话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很有深意?
这座隶属于离州鸿胜山的小天地,进门只需交钱,在里边儿找寻机缘,只要找得到,便能带得走。
女子讪笑道:“怎么会,怎么敢呢?”
年轻人,脑子想的就是不一样。
陌生人之间,从不熟悉到略微熟悉,少的就是个话头儿。
亮出令牌时,二楼立刻走下来一位妩媚女子,老远就吆喝着:“哎呦喂!贵客啊!这令牌我就见过样式,头回瞧见真的。”
女子闻言,当即开口道:“贵客稍等,我去去就来,你俩,帮我照看好贵客啊!”
黄字号最不好的的地方,就是不能上甲板。只能在这狭小地方硬坐着。所以说,黄字号,也就有了个硬座的说法。
这样一来,时间就过的很快了,好像只一眨眼,一夜就过去了。
刘景浊笑着说道:“刀法剑术拳架子,以及天底下所有的武学,其实都是共通的。没有最差的剑术,只有剑术不精的人。我确实比较重意,但我也重形啊!”
他只是没想到,怎的稀里糊涂走这儿来了?
两位女子,一个去沏茶,一个去拿些小点心。她们可不敢怠慢,方才说的只在图样见过,那可不是假话。
越是贵宾,越是他娘的下手黑!
刘景浊直接说道:“有无中土寄来的书信,寄给刘见秋的。”
对面两个女子取出来一盒糕点吃了起来,两位女子,都还不到三十岁年纪,不过刘景浊对面身穿青衣的,要年轻些,斜对面白衣女子,则是看着略微成熟些。
刘景浊再三确认,还是走去那边儿,笑着说道:“劳烦让一下,这是我的座儿。”
到底是登楼境界,眼力还是有的。
会是巧合吗?
刘景浊往船舱走去,这艘只在方圆三万里来回的渡船,次日便会停靠到终点站,所以刘景浊只买了黄字号的坐票。
万一小袄哪天真漏风了,某人那可真要伤心死了。
李湖生倒是不介意白寒对自己直呼其名,想了想,轻声道:“我听过一个说法儿,是个婆娑洲僧人做客神弦宗时说的。大致意思是说,古时炼气士与现在炼气士最大的不同,便是最早那拨儿炼气士能炼虚为实,亦能炼神返虚。举个例子,我要想凭空变出一枚金子,可以,但那只是幻象,假的。而古时炼气士,却是能实实在在变出来一枚金子的。不过因为天地之间的某些变化,想要走那条老路,几乎不可能。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有例外。而剑修,就是唯一类似于古之炼气士的存在,他们能真正内练出一把本命剑,无中生有的那种。可想而知,剑修杀力如何。”
走去船舱,拿着船票找到自个儿座位,可座儿被别人坐了。
等到筑起黄庭宫,同时能分出一粒心念凝成诸景之神,便能称之为凝神境界了。
刘景浊先翻开瘦篙洲那封信,原来是樊江月已经返回,且收了风泉镇那个鲍酬做了弟子。还有一句话,是说正好碰见了陈前辈,前辈让我捎话给你。
透过那扇小窗户瞧见外头蒙蒙亮,渡船很快便也就靠岸了。
女子摆手不止,笑容灿烂,“临出门之前我娘亲做的,我娘手艺可好了。”
说着便又急匆匆上楼去了,估计是要以鱼雁楼特有的方式,在一洲总楼取信。
别说刘景浊,就连李湖生也被白寒这番言语说的不知该如何接话。
小子,一别多年,我还挺想你的。路过瘦篙洲记得找我喝酒,至于那个东西,我不在意,更不想要。
刘景浊咧嘴一笑,轻声道:“这有什么,我也有个很调皮的妹妹的。能调皮捣蛋,说明你们把她照顾的很好。”
此处就是个两层小铺子,人也不多,拢共就三位女子。
好在很快那位主事便拿着一封信下来,笑着递给刘景浊,轻声道:“有三封信的,一封是神鹿洲寄来的,一封是中土寄来,还有一封瘦篙洲寄来的。”
白寒笑问道:“李湖生,剑修真就这么蛮横不讲理吗?”
:这话不错,得记在小本本上。
两个灰衣汉子笑盈盈看向刘景浊三人,其中一人嗤笑道:“好家伙,多高的境界,就学人家传道了?你有那个实力吗?”
落地之后,刘景浊率先下船,去了一趟这座小渡口的鱼雁楼分号。
刘景浊有些纳闷儿,中土寄来的,肯定是青椋山的信,神鹿洲当然是龙丘棠溪。至于瘦篙洲,会是谁寄来的?
女子微笑道:“公子可以去雅间看信,屋中有笔墨纸砚,若是回信,也可以写。”
一块儿绿豆糕,就成了打开话匣子的钥匙。
黄庭只一物,而景则有五脏六腑、九窍百骸之多,若非神领,如何入道?
所以,凝神境界,其实是炼气士第一道门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