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地魂分身丢了肉身皮囊,返回路上又被个老人一把攥住,干净利落的丢进海里。
等姬闻鲸天人二魂合为一处,到了中土西南海域之时,他那道地魂已经与他断绝联系。
姬闻鲸气笑不止,老者却只是说道:“给你长长记性,魂魄先压在海底,什么时候你知错了,什么时候再去收回地魂。”
姬闻鲸只是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杀外甥,做的出来,杀亲爹,真下不去手。
结果这位姬老族长冷不丁抬起手掌,二话不说便是一巴掌,姬闻鲸被一巴掌拍落海面,打水漂似的飞出去了几十里。
老人冷冷开口:“你小的时候逞能,给人打的鼻青脸肿的,要不是顶着个姬氏大少的头衔儿,你自己说,你被人打死了多少遍了?哪次不是小荞打着姬氏圣女的旗号给你出头?”
姬闻鲸当然没受什么伤,但他还是站在海面,一言不发。
老人又说道:“我走之前怎么对你说的?你是老大,你得护着弟弟妹妹,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小荞被人围攻,几千里路,一个屁的功夫就能到,为什么不去救?”
越说越生气,老人干脆伸手变出一根藤条,飞身过去,抡圆了胳膊往姬闻鲸身上抽。
至于日后徒又有徒,难免的人多了起来,那就日后再说。
头一次,姬秊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有些可怕。
按顾衣珏的建议,是得把府邸分成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以及祖师堂亲传弟子。可刘景浊当时就摇了摇头,原因很简单,青椋山不会有那么多人。大家可以收徒,只要品行过关就行,之后只要摆了收徒宴,到了一定境界,就可以参加祖师堂议事的。
打着灯笼摸螃蟹的两人终于返回,预料之内的“颗粒无收”。
等到黑衣身影消失于海上,姬秊身子又弓了几分,整个人瞧着愈加苍老。
当时姬秊瞧见姬闻鲸豆大眼泪直往下掉,便问了句,为什么哭?结果姬闻鲸哽咽着说道,他们不听话。
姬闻鲸毫不退让,沉声道:“刘景浊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个错误,我的妹妹应该是清白无瑕的姬氏圣女,绝不能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刘景浊的存在,是对我妹妹的侮辱。”
即便是吃了肉白骨的丹药,也只是表明上没了那个触目惊心的大窟窿而已,伤势还是很重的。
那时候姬秊只是觉得,是这小子觉得不受弟弟妹妹喜欢了,又不好意思说,便说了他们不听话。
白小豆眨眨眼,“师娘就是因为这个才喜欢的师傅吗??”
龙丘棠溪一直在刘景浊身边,她拿着酒葫芦,没给刘景浊,免得某些人又来一句习惯了。
“现在还有脸去找小景浊拿东西,竟敢下死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铁石心肠儿子?”
事实上赵炀的原话是:“他儿子要杀我儿子,他还想跟我坐下聊天儿?要不是那会儿迟暮峰上异像迭起,你猜我会不会以国运去护我儿子?”
今日迟暮峰头的事儿,谁也没多说,更没人多问。
权忠轻声道:“姬老族长,我们陛下说了,咱们没什么好聊的,陛下说他要是个炼气士,境界再烂,高低也要去跟姬闻鲸好好聊聊。陛下还说了,他姬闻鲸是真心想杀我们二殿下,对于要杀我们景炀皇子的人,没什么好聊的。”
还有迟暮峰上,府邸的修建位置。
不远处的小溪旁,袁塑成接住一袋其实不重,但他觉得沉甸甸的袋子。
好像不用两只手使劲儿去兜着,这布袋子便会把他拽倒在地上。
姬闻鲸欲言又止,可还是压住疑问。随后瞬身离开,也不理会被镇压于海底的地魂分身。
老人气极,“这就是你对外甥下死手的理由?”
姬秊一笑,转过头问道:“怎么说?”
姬闻鲸十岁以后,唯一哭的一次,是因为莫家的孩子与他小姨来做客,姬闻雁与姬荞只顾着跟远道而来的表妹玩,暂时忘了他这个亲哥哥。
说完便要转身离去,可权忠却笑着开口:“我们陛下说了,要是姬老族长认我们二殿下这个外孙,那就好说了。”
袁塑成摇摇头,低声道:“不行,要是被我弄丢了,怎么办?”
姬秊声音有些颤抖,“再怎么样,那是你妹妹!景浊是你唯一一个外甥啊!”
姬秊苦笑一声,无奈道:“不过还是替我转告赵炀,这么些年来多谢他护我外孙。”
送白小豆下山的路上,小丫头询问道:“师傅,我偷偷听了塑成哥哥的心声,他其实可高兴了。”
龙丘棠溪其实一直听着,听着听着便不自觉笑了出来。
权忠笑道:“大可以让姬闻雁到一趟中土,以我们二殿下的性子,姬闻雁肯定是上的了青椋山的。”
姬秊点点头,笑道:“好办法,替我谢谢赵炀。”
龙丘棠溪轻声道:“笑你师傅,虽然忘记了好多好多事儿,可总是忘不了一颗会照顾他人的温柔的心。”
姬秊也不客套,只是说道:“我想见见赵炀,说两句话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