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海一点面子也不给。
江大弘盯著他看了几秒,没再多说什么,缓缓转身离去。
回到家,江大飞在堂屋跟几个孩子嬉闹,王桂花在厨房忙著做午饭。
江大弘往堂屋扫了一眼,脚步却径直往厨房走去。
“我们的事,你没跟大海说?”他眉头紧皱,压著怒火问道。
王桂花正在揉玉米面,怔了下,点头回道:“不光彩的事,我哪好意思跟他说?”
“你呀!难怪大海待我態度冰冷,换我我也会心寒。”江大弘指著她抱怨。
“以后我不在村子里,你们有什么事,大海都不愿意庇护,外人就更不愿意多管閒事了。”
“他说我们翻脸比翻书还快,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你实话实说这段时间跟大海他们怎么相处的?”
王桂花犹豫片刻,支支吾吾道:“基本断了来往,包括雪梅姐弟几人也没让去大海家玩。”
“嘶……”江大弘倒吸口凉气,立刻明白江大海为何说他们两口子翻脸不认人了。
他瞬间火大:“我离开时跟你说的是这意思?我只叮嘱你別到处乱说,没让你和大海断来往啊!”
“怪我!说到底也只能怪我,但凡当初我离开时,抽出点时间和大海说一声,也不会造成天大误会。”
江大海猜得不错,那次从挑沙的工地上回来,是晚上和王桂花商量好后,他才下定决心进城。
第二天一早去离了婚,又开了介绍信,急匆匆赶去城里,和现在的女人领了证,然后办了入职手续。
接著他又马不停蹄赶回乡下,办理户口迁移手续,本是想找江大海说说情况的,但江大海去了水库。
他又急著回城办事,想早些把户籍和粮食本、副食本之类的手续落实好,於是就没去水库找他。
他以为王桂花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给江大海的,没想到这死女人不但没告诉,反而断了来往。
这事儿搞得!江大弘后悔死了。
倒不是说他与江大海有多深厚的兄弟感情,而是惦记著江大海这些年攒下不少粮食。
进城之后他才深深体会到城里也不好过,虽说有工资,有粮食定量,但很多时候却被限制得更死。
別说灾荒年副食品极度匱乏,就算平常年岁,许多城里人也没少来乡下淘换物资,补充粮食缺口。
以他与江大海的关係,只要说下自己的困难,借三五百斤粮食应该轻而易举,如今全被王桂花搅合了。
江大弘太清楚江大海的性子,那也是个自私自利、乾脆果断的,他先前对老三的態度就显而易见。
如今,对方用同样的態度针对自己,別说开口借粮,就算正常来往也会有戒心,而且很难修復。
老三是现成的例子,说了多少好话想缓和关係,江大海是半点也不理会,简直油盐不进。
王桂花咬著嘴唇说:“你別怪我,我见你那天晚上没跟大海说实话,以为要防著他,所以……”
“所以个屁所以,你以前挺精明一人,怎么在这关键事情上就糊涂了呢?”江大弘轻声骂道。
“我把工资给你,你能在乡下买到粮食?还不得指望从大海那儿想法子?现在你要那些钱有何用?”
最关键的是,他在城里也还有几张嘴嗷嗷待哺,因为有定量,粮食倒是能应付,但副食品却十分紧缺。
难怪老三总想回来买鸡买蛋,实际情况是,现在城里有钱有票也没货,肉也只有少量罐头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