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海倒也没有白来。
从洪水生得到的信息对照,江大弘上次回来后就没再去挑沙了,大概率是进城顶替了別人的工作。
这么说的话,江大弘不但跟王桂花离了婚,还与城里的那个女人结了婚,並且迁移了户口。
因为只有走正轨程序,工作才能落到江大弘头上。
这些事情江大海毫不知情,生產队也没传出什么消息,显然是江大弘求了江大骏,有意隱瞒的结果。
上次江大弘回来,之所以透露跟那女人的关係,估计是还没下定决心。
但只过了一夜,不知道他与王桂花怎么商量的,立刻变得雷厉风行,甚至连江大海都要隱瞒、疏离。
这背后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事,不过江大海懒得再寻根究底下去了。
人性复杂,经不起检验。
何况如今物资匱乏,硬抗和墮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比如江大飞,没参加工作时,各方面的表现也是相当出色的,勤奋、好学、有礼貌、有理想抱负。
谁知道他却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选择去入赘呢?
“大海,你別担心,大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是个本分人。”江大芝见江大海皱眉,笑著宽慰道。
“既然他找到更轻鬆的活,说不定要年根儿上才会回来,如今日子难熬,有机会多挣点是好事。”
江大海想了想,到底没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给江大芝知晓。
说白了,江大芝、江大苗两人跟江大弘才是同父同母的兄妹,他这边终究隔了一层。
要是江大弘的事从自己这里宣扬出去,等三兄妹私下对帐,搞不好还以为他在挑拨离间,白做了好人。
於是坐了差不多一刻钟,江大海就起身告辞了。
……
回到家。
就见林小芳坐在火堆前,手里拿著针线安静地纳鞋底,布料是用她从老家带来的被套剪裁后做的。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笑问道:“打听清楚没?”
江大海摇头,走过去坐下。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林小芳凑到他身前小声道,“我先去寄信,回来时路过学校碰到了雪梅。”
“她悄悄告诉我,大哥的事跟老三有关,具体怎么回事雪梅也不清楚,我也就没再追问。”
江大海皱眉道:“真的假的?怎么又跟老三扯上关係了?难不成这一切都是老三怂恿的结果?”
“如果雪梅没撒谎的话,老三肯定提供了什么让大哥大嫂都无法拒绝的条件。”林小芳抿嘴猜测道。
顿了顿,她又说:“会不会那个女人就是老三找来的?”
江大海思索片刻,点头道:“不是没这种可能,算了,他们既然瞒著我,我也懒得再操这份心。”
只是这种事,能隱瞒得了一时,却隱瞒不了一世,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更別说集体工作和生活了。
没过几天。
生產队公布外出搞副业人员上缴钱粮的帐目,江大海比江大明少了许多。
江大骏作为生產队长,不得不坦白江大弘和王桂花已经离婚,並进城当了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