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早上起来后,江大海惦记大哥大嫂商量的结果,顾不上洗漱就赶过去打听情况了。
院门敞开,江雪梅带著江永德与江永福忙著打扫院坝。
“二叔。”三人异口同声道。
江大海点点头,问:“雪梅,你爸妈起来没?”
“天没亮就起来了,去趟大队匯报下情况,一会儿就回来。”江雪梅抿著嘴回答道,眉宇间十分担忧。
“二叔,昨晚我离开后,爸妈怎么商量的?不会真离婚吧?”
江大海皱了皱眉,说:“具体情况要等他们回来问了才知道,今天別去上学了,在家照顾好弟弟。”
“知道了,二叔。”江雪梅哽咽道,背过后捂著嘴抽泣起来。
她又不笨,父母的表现和二叔的反馈,让她心里七上八下,惶恐不已。
父母离婚,不单单是生活条件变化,今后他们姐弟在村里也抬不起头来,而且还会涉及到后爸后妈。
江大海暗嘆一声,见江永德、江永福两人目光茫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但愿大哥能有点儿良心,不然丟下几个孩子实在造孽。
他没有多待,转身回家洗漱去了。
等早上生產队的钟声响起,江大弘和王桂花都没回来。
“大海哥,我去上工了。”林小芳说了声,匆匆忙忙出门去集合了。
温和的阳光洒下,江大海坐在堂屋石槛上抽著旱菸,心里想著事。
没收进农场的两只母鸡被放出来,在院坝里踱步游逛,不时撅著屁股扒拉地面啄几下。
这时江大海听到隔壁传来说话声,於是连忙起身赶了过去。
院里就王桂花和江雪梅母女,王桂花抱著江永贵,正跟江雪梅小声说著什么。
“大嫂,大哥呢?”江大海走进院里询问道。
王桂花不太自然地笑了笑,说:“又进城干活去了,我送他走的。”
“那你们……”江大海皱眉。
王桂花乾笑道:“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大海你別担心,你哥那人头脑发热,但心不坏。”
“行吧!有什么事儿直管说,我能帮则帮。”江大海心里狐疑对方有事隱瞒,却不好细问。
既然两口子有事瞒著他,那也別怪他今后出了什么事爱理不理。
按下心情,閒聊几句后,江大海告辞离开,回家牵了毛驴,前往水库值班。
时间晃晃悠悠过去,转眼到了腊月初。
放在往年,这时节已经开始有了年味儿,但今年却冷冷清清。
公社的乡道在前几天全部完工了,编制草蓆草帽的材料也已经用完。
社员们没了事做,原本生產队组织去山里砍柴,但家家户户没粮食吃,哪有力气干活,於是就都停了。
今年从夏收开始,因为粮食严重减產,人们不得不掐算著数量吃饭,持续小半年没吃饱过。
到了这会儿,大家每天就吃顿糊糊,是真正只把命续著。
生產队三分之一的人患了浮肿、肝炎等疾病,別说干活,就算空著手进山一趟就要半条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