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组成了一个奇怪的队伍。
刘有跟著万楚盈,黑衣人跟著刘有,大家都维持著表面上的和平。
又赶了两天的路,他们仍旧在天黑之前找了个距离城镇较近的地方安营歇息。
方桥命人生起了火堆,万楚盈坐在中间,刘有和黑衣人一左一右的分別坐在万楚盈的两边。
用晚膳的时候,刘有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好似有人拿著针扎他一般。
一抬头,便能看见对面的黑衣人正盯著自己,在自己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又若无其事地低下了头。
刘有不是个笨蛋,相反,他比许多人都要聪明。
他不会武功,但是他对危险有著野兽一般的直觉。
他知道,越靠近京城,对方想要杀他的心就越迫切。
他现在无路可走,只能相信这个神秘的女子的许诺。
刘有不想继续待在这里,起身离开,回到那堆將士们的中间去,离黑衣人远点,那种像被毒蛇一般盯上的感觉才没那么强烈。
等刘有走了,万楚盈突然对旁边的黑衣人说:“你杀了他也没用。”
黑衣人眸光动了动,扭头看著万楚盈。
万楚盈手里拿著一根棍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火堆,淡淡地道:“即便你杀了刘有,也改变不了灾民大规模衝击京城的结局。”
黑衣人稍微坐得直了一些:“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万楚盈笑了笑,没说话。
她总不能说,这事儿上一世已经发生过了,是既定的事实。
“太子是去賑灾的,可那些賑灾的钱却全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这还不够,他还要横徵暴敛,但凡是他看上的,金钱,珍玩,美女……他统统都要得到。整个西南在他的搅和下,民不聊生,更是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状。”
“官逼民反听过吗?老百姓们活不下去了,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了,那就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你杀了一个刘有,阻止不了任何,只是多了一条冤魂而已。”
黑衣人侧头看著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万楚盈抬手將手里的棍子扔进火堆里,笑著说:“我瞎说的。”
黑衣人:“……”
“不过,我说真的,杀一个刘有,就会有千千万万个刘有,你是杀不完的。所以,不如放他一命,如何?”
黑衣人与她对视片刻,最后收回视线,低下头没再吭声。
万楚盈眼里露出一丝笑意,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转头钻进了马车里。
这一夜很平静,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日一早,大家装点好东西准备启辰的时候,远远地听见了急促的马蹄声。
眾人循著马蹄声的方向看过去,便见一个斥候背著旗子骑著快马飞速地从管道上经过,眨眼就没了人影。
“八百里加急!”方桥站在一边,神色有些严肃的说。
万楚盈一愣,立刻追问:“是不是凉关的军报?”
方桥:“……有可能。”
万楚盈立刻转头上了马车,沉声说:“起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
原本距离京城还有两天的路程,可万楚盈不眠不休,硬生生地將行程给压缩到了一天。
他们在这一日凌晨的时候回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