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振振有词气急败坏的永寧侯,在听到楚阳问出这话的时候,瞬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好似被触痛了,楚阳的这话冒犯到了他作为男性的某种尊严。
他咬了咬牙,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楚阳:“你、你这个不孝子,这是你与父亲说话的態度吗?”
楚阳挑眉:“所以,你並不好奇,为何你除了我们几个之外没有別的子嗣?”
“可我怎么听说,几十年间,你往房里藏了不下上百个女子?就是前两年,你都仍旧没有放弃?”
这话像一记巴掌狠狠地扇在永寧侯的脸上。
他最隱秘的痛处就被这样赤裸裸地揭开。
他脸上的神色扭曲了一下,死死的盯著楚阳,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父亲,可別这么看著我,我又不是你的仇人。”楚阳慢条斯理的道。
永寧侯闭了闭眼,最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老了,在他唯一的儿子面前,已经耍不起威风了。
他的气急败坏,他的恼羞成怒,他所有的威严在楚阳的面前,都是纸老虎。
所以他认输了。
楚阳看了他一眼,隨后拍拍手,管家便带著一个老者走了进来。
此人一身粗布衣衫,手里拿著一根棍子,一边走一边试探著敲打著地面。仔细看,那双眼睛虽然睁著,却是没了一点神采,分明是个瞎子。
楚阳看向永寧侯:“父亲可认得此人?”
永寧侯还没老眼昏花,更没糊涂。
他自然记得眼前之人,正是当年给他调养身体的大夫。
只是,当年那大夫意气风发,也不曾瞎眼。几十年过去,对方已经白髮苍苍,双目已盲。
楚阳看他神情,点了点头:“想来,父亲还认得。”
那瞎子被管家带到永寧侯的面前,手在肩膀上一按,他便双膝跪地。
他连忙扔了手中的盲杖,手试探著往前,一把抓住了永寧侯的衣摆。
“是、是侯爷吗?”他颤抖著,试探著询问。
永寧侯皱著眉头,沉声说了一句:“是我。”
谁知,下一秒对方便砰砰磕头,声泪俱下:“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当年我並非故意害你,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么多年我也已经遭了报应,丟了半条命,眼睛也已经瞎了……”
永寧侯听得心头一沉,再一沉,最后沉到了谷底。
他强撑著不失了体面,冷声呵斥:“冷静点,將你做了什么,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对方呼吸一窒,隨后闭了嘴,哆哆嗦嗦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起当年的事情。
当年,乔丽娘进府不久就身怀有孕,只可惜,生下来的是个女儿。不止如此,她还因为生育万璟姝伤了身子,再难有孕了。
乔丽娘心中明白,若自己无法再为永寧侯孕育子嗣,那他纳妾是迟早的事。而一旦他的妾室生下男孩,那这个男孩將会是侯府的继承人,就算永寧侯再爱她,她的地位也会受到威胁。
一开始,乔丽娘还只是自己求医问药,可隨著时间的推移,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有一次,永寧侯向她说起,他们应该有第二个孩子了,於是乔丽娘开始慌了,她知道永寧侯这是等不了了。
若自己再不能怀孕,那这个侯府中將会多出很多其他女子。
乔丽娘几番思量,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自己不能生了,那別的女人也別想生下永寧侯的子嗣。
只要永寧侯没有子嗣,那她的地位就永远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