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 上邪(2)
陨石从天而降的最初那几年,虽然初代自然觉醒的魔法师陆陆续续在世界各国出现,但人类对于现代魔法的研究仍然处于懵懂摸索的阶段,一切理论都不成熟,尚不能称之为“大魔法时代”。在这个阶段,人类社会的运转仍然以旧时代的秩序为主导。
中国沿海城市--明都,一所重点高中的某个尖子班里,有一男一女两位学生,他们的命运正在发生着悄然的改变。
他,家里经济条件一般;她,来自殷实的商人家庭。
他,性格高冷,不善与人交流;她,大大咧咧,人缘非常不错。
他,极度自律,生活限制在既定的规律中;她,随心而为,想干嘛就干嘛。
他,是个学霸,特别是数理化几乎每个学期都霸占年级前三;她,是个学渣,除语文外几乎每科都徘徊在合格边缘。
他,人如其名,如同利剑的锋刃般难以接近;她,人如其名,总是在朋友之间带来晴天般的温暖。
然而,性格完全相反的男孩女孩,却成为了同桌,至少在高二文理分班之前,他们一直是同桌。他们的关系,也在以同桌身份的相处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第一个学期,他们互不理睬,楚河汉界、不越雷池;第二个学期,她有几科差点挂科,他开始为她辅助功课,两人说了第一句话;第三个学期,在他的帮助下,她终于在尖子班站稳脚跟,而她则成为他在班里唯一的朋友和倾述对象,两人在不知不觉之间,互相依赖着;第四个学期,文理分班,这对同桌终于分开了,他们才愕然发现,对方已在自己的内心之中占据了难以取代的地位,情愫的萌芽已是难以抑制。
高考之后,两人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两条道路。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也为圆儿时的梦想,他并未如班主任和学校领导所期盼那样,进军清华北大,而是选择考入军校;而她,却出乎预料地以优异成绩,考入省内一所知名师范大学。
然后,他成为一名军院学员、军官、特种兵,手执钢枪,在训练场上摸爬滚,在危险的战乱之地出生入死,完成一个又一个秘密任务;她成为一名女师范生、中学语文教师、网络作家,手执教鞭,在庄严的教室里教书育人,在网络平台上尽情释放自己的才华。
在此期间,他们一直没有互相联系过,俩人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忙碌着,但有一件事他们却完全相同,那就是从来不肯去谈过一次恋爱。他没有与首长的女儿发展进一步的关系;而她也把无数个男生的热烈追求拒之千里之外。即使到了令家人着急的年龄,仍然义无反顾地拒绝了家里安排的无数次相亲。
直到十年之后,两人在一次偶然的场合意外重遇……
就算不相信“命中注定”的说法,但心里已给对方留下位置的两个人,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之中,如同磁铁般互相吸引、靠近。虽然中间走过了很多弯路,他们最终还是一起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是,婚姻也可以是爱情的延续。
婚后的两人,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恩爱。也许是曾经错过彼此,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空缺,才会更加珍惜这段感情。
两人互相扶持、互相支持,直到他们的女儿出生。
那一年,他31岁;她,32岁。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她躺在床上,看着一本古籍,想入菲菲。
刚刚生产完毕,身材有点发胖,坐月子调理的日子有些无聊,又不能长时间靠近辐射源,电子产品用不了,于是那些纸质书籍就成为每天打发时间的精神食粮。
“怎么啦,是忍不住想要回教室讲课,还是有写作的灵感?”他坐到床边,轻抚着她的脸庞,宠溺地笑道。
“没有,只是每次读到了这首《上邪》,都有一翻感慨。”
“哦?说来听听。”
“老公,你想想啊,两个人的感情是要深厚到什么程度,才会作出这样的诗。我现在的心情就像穿越时空,亲身经历到作者写这首诗时的感觉。”
“我怎么感觉很恐怖。”
“什么恐怖?你别瞎说。”
“你想想啊,山消失了,江水干了,冬天打雷,夏天下雪,天地还要合起来,这不正是世界末日的场面吗?”
“滚!好好的一首美妙的诗,让你毁成什么样子?”
她假装生气地把枕头扔向他。
他接过枕头,笑道:“难道我说错吗?这就是世界末日,电影里都这么演。”
“哼!你就会欺负我。”她转过头去,也不再理会不解风情的丈夫。
他把枕头放回床上,撩开她的长发,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温柔地笑道:“对了,跟你说个事。”
她不理不睬,依然假装生气。
但他没有在意,继续说:“我的调令申请被批准了,把剩下的手续搞完,最迟明年新年前,我就可以调到明都的驻军里。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
“真的!”她立即翻过身上,笑逐眉开。
“我什么时候骗过老婆。”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两人嘻笑一会,他整理好着装,然后把躺在婴儿床上熟睡的婴儿抱起来。
“晴,我带孩子去医院做定期检查了。”
“我也去!”她立即从床上坐起来。
“你还没坐完月子,在外面撞了风可不好。”
“不嘛,天天呆在家里,无聊死了,你就带我去吧。”她拉着丈夫的衣角,像一个小女孩般地在撒娇。
“乖,留在这里,等老公和女儿回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他轻轻地挪开了她的手。
最后在晴一脸幽怨的眼神之中,方剑锋微笑着抱着刚满月的女儿,把房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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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赵飞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来自一个在数十年前已死的男人的真实记忆。
无数个夜晚,赵飞都重复做着这个梦--那是方剑锋的最后幸福时光,也是他最悔恨的一刻。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重新回到那一刻,他一定会把高晴带走,绝不会让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当时,方剑锋将其理解为“世界末日”的场面;却没想到一语中籤,确实是“末日”的来临,让他与高晴从此天人两隔、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