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人心
妇人自仙人们离开后,心中就升起一丝希望。
她刚爬起来,就被身后一脚踹出了院门,整个人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我让你说!让你说!”老汉拿着烧火棍毫不留情地往妇人身上砸,一下又一下,“你做那得罪人的事做啥?二丫今天死了,村人怎么也要高看我们一眼,她两个兄弟未来路也能好走些,你倒好……”
烧火棍是硬木做的,一头还有叉,打在人身上“砰砰”响,妇人背上的衣服也划烂了,血晕了出来,染红了衣服的破口。
老汉似是怕真打死人,终究没有继续,将烧火棍扔进院里,却还怒气未消地又往妇人肩头踹上两脚,直到听到妇人痛苦的哼唧,才松了口气。
“你倒好!走了九十九步,一朝被你搅和了。如今你让仙人去救,二丫是即便是死了,那也是白死了,村里人还要记恨我们告状。你看着吧,你两个儿子就这么被你害了!本来好好的日子就这么被你折腾没了!你个晦气东西,呸!”
这大旱天儿,连口水都不够用!
老汉捂着干哑发疼的嗓子,恶狠狠地瞥了地上一动不动的妇人,转身回屋,捡起自己的铜烟斗,在衣服上擦了又擦,对上面的划痕心疼不已。
直到脚步声进屋,不再有声响传来,地上的妇人才轻声抽泣起来。
她真的错了吗?她不想儿子不好过,可她也舍不得闺女啊!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希望女儿活着,希望仙人能救下女儿,可如果真的,因为这个,儿子不好过了……她终究还是要靠儿子养老的,闺女……闺女……
妇人心中乱成一团,闺女和儿子在脑中反复拉扯,渐渐的,两个儿子还是占据了上风。
二丫啊,下辈子,投胎的时候看准了,别再当闺女了啊!
不知道躺了多久,隐约听到许多脚步声由远及近……
妇人艰难地抬头,是仙人回来了,还有……还有二丫!
她的大儿子背着活的二丫回来了!
妇人先是一喜,但又想到当家的说的,再看后面的村人,村长、里正,还有其他邻居脸色都不好看,心中“咯噔”一下。
她用力支撑起上身,看到两个儿子明明紧跟在仙人身后,救下了自己的亲姐妹,却同样面无喜色,心中又立马又出现后悔的情绪。
是不是真的,二丫还是死了的好?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穆靖靖大老远看到地上趴着一个妇人就猜到是谁了,因为二丫的火还没熄,这边又烧起来一簇。
村长听到仙人不虞,探出脑袋一看。
“哎呀!大壮妈!你怎么躺地上呐!”五十来岁的老头展现出与外表完全不相符的灵活,一马当先地蹦了出去,跑到一半,又招呼后面,“来几个老娘们,赶紧的!”
三五个看起来还算壮硕的大妈避林凡他们远远地跑了出去,很快将躺在地上的妇人围绕起来。
村长则是冲到二丫家里,从屋里揪出了老汉。
“……你看看你干得这是什么事儿!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要不是我们回来,你是不是就把人这么晾在外面不管了?”
老汉在村长手里乖顺地像只哈巴狗。他握着村长揪住自己前襟的手,却丝毫不敢用力让村长松开,舔着笑脸解释:“村长村长,实在是那懒货不长脑子,硬是求仙人去救我那应该享大福的闺女,坏了咱村的大事能得了?你说我该不该教训她?”
村长心头狠狠说该,但嘴上不能说。他生气地将铁牛往院子里一撒:“你说什么胡话呢?仙人来是咱们村的福气!”
他眼睛不停地眨动,示意铁牛注意来人。
可惜铁牛根本不懂这眉眼官司,还在向村长解释:“村长啊,你看,这都是那懒货自作主张,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啊,跟我儿子也没有。你要觉得不解气,我再当着你面打她一顿,你说怎么打怎么打……”
林凡他们已经走到篱笆外了,听了铁牛的话,穆靖靖眼睛都要冒火了,瞪得村长肝颤。
“啪”地一声,村长给铁牛一个大鼻窦。“我什么时候让你打人了?你个蠢货!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场合,尽会胡咧咧!瞪大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
铁牛捂着一边脸还胡着呢,又被村长转了个方向踹了一屁股,终于跟篱笆外的穆靖靖对上了眼。
“哎呀妈呀!”铁牛倒退几步,坐在地上,赶紧跪好磕头,“仙人饶命,仙人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