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后来的温父默许了大儿子“荒谬”的方法。
承认小妖是真实存在的来接近对他们隐隐有了几分隔阂的小儿子。
小儿子产生了幻觉,他们陪他一起。
……
他们都不明白,这孩子怎么就产生了幻觉?
纵览温家历史,也从来没有温家人有过类似的症状。
这么小的孩子,既没有遗传,又是被他们娇惯着养大的,怎么就得了这种病呢?
他们不解、惶惑。
最终却只能交付时光来拯救这个孩子。
……
在接到自家大儿子的电话时,他们夫妻两人恰好在出席一场商业聚会。
温邵阳告诉他们,小儿子的幻觉好了。
接电话的温母当即呆了,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好了?
是她所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就在他们准备放弃、只能无可奈何的等待时间的神奇治愈效果的时候,大儿子突然告诉她,小儿子的病好了?!
温父察觉到了妻子的几分不同寻常,不由得投以询问的目光。
温母没有注意到温父的视线,却也很快被电话里大儿子的叫声唤醒了失神的状态。
她强自按捺下内心的震惊,所处的场合也不适合她过多的询问。
她挂断电话,却没有了再留下应酬的欲望。
温父知道了电话内容后,也有一瞬的神色震动,却很快收敛如常。
夫妻两人向聚会方告了一声罪,便提前退场了。
……
回来的路上,温父、温母心绪万千,直到此时他们才渐渐缓过来大儿子电话的含义。
温母忍不住用力搅紧自己的双手,低声喃喃:“这是真的吗?”
“小远真的……”
温父伸手覆上温母应为过于用力而有些泛白的双手,无声的安抚。
......
这段日子以来妻子可谓是为了小儿子的事情心力交瘁,他都看在眼里。
除了苍白的安慰,堂堂的温家之主竟然束手无策。
而且,其实他才是最受煎熬的那一个。
那一巴掌,似乎在他跟孩子之间划了一道沟壑,并不深,却真实存在。
大家长的威严让他拉不下脸道歉,但是他的确是在尽力弥补。
但是每每看到那个孩子自言自语的模样,他总是心气难平。
他真的是恨不得打醒这个孽子,什么见鬼的小妖?那都是假的!
堂堂温家子弟,竟然被这种虚幻之物迷了神智!
温父怒其不争,却在前车之鉴下,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一个巴掌,就让那孩子一直记到了现在。
除非不想要孩子的亲近了,不然他怎么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
温父、温母即使心里再惴惴不安、焦躁难耐,也没有打电话核实,他们的心底隐隐有一种害怕,害怕刚才的电话只是一场虚幻,而电话里的内容更是他们的臆想。
他们害怕,一旦他们打电话过去核实,这些看似美好的一切就犹如清晨的雾气,随着太阳的升起,很快的就消散一空了。
所以,就算他们的手都曾放在手机上过,却终究没有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们无奈的承认自己的不敢。
同时也不由得为自己的胆怯好笑。
最终,他们安慰自己,反正很快,很快他们就能亲眼核实了。
……
看到躲在大儿子身后的小儿子,温父、温母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温母上前几步,对着小儿子伸出双手,脸上露出温柔的笑靥,“小远,怎么躲在哥哥的后面?见到妈妈不高兴吗?”
“妈妈好伤心,小远不喜欢妈妈了。”
温母似真似假的抱怨着,眉间轻蹙,盈盈的眼波却一直柔柔的笼着小儿子,其间有笑意轻漾。
柔软修长的指尖有些轻颤。
……
温邵阳一把揪出了身后的弟弟,向前推了他一下,“臭小子,装什么害羞啊。”
这小子向来嚣张跋扈,偏偏还最会卖乖讨巧,让人对他又爱又恨。
现在这么一副“柔弱”的模样,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温邵阳也知道小孩子之所以这样,也是这段时间里温父、温母对待他态度的不同导致的。
小孩子心思敏感,温父、温母又总是忍不住流露出内心的担忧、愁苦之情,让小孩既茫然又困惑。
……
幻觉这东西就是这么讨厌,当事人视为理所当然,旁人却是惊骇莫名。
不,幻觉可以说是相当残忍的东西了,生生的把当事人隔离在他人之外,只沉浸在虚幻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因为根本没有逃脱的想法。
……
小孩在心里狠狠的等了自家哥哥一眼。
一瞬的慌乱无措,甚至隐隐有些害怕。
他知道,之前的自己似乎惹爸爸妈妈生了很大的气,他很不安。
但是,爸爸妈妈在生气的同时,好像也很难过。
小孩也跟着很难过了。
他不明白,自己好好的,为什么爸爸妈妈看着他的眼神却透着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恸意。
他犹如一只被困住的小兽,焦躁不安,脾气也就坏的不得了。
那个时候,小妖就是他唯一的慰藉。
可是,他越跟小妖好,温父、温母,还有哥哥的脸色就越差。
他们给他的压迫感就越强。
他就越靠近小妖。
他们好像都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
但是,纷杂的思绪在抬眼望进妈妈的眼睛时,好像消散一空了。
“妈妈。”
小孩喃喃叫了一声。
“哎,小远。”
温母眉眼弯弯。
小孩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就算一时之间因为温母之前不明所以的表现有些惶惑不安,但是,妈妈就是妈妈,是待他极好的妈妈。
他喜欢妈妈。
小孩扑了过去。
温母一把抱住了久不跟自己亲近的小孩。
“小远,小远。”
温母即使心里起伏不定,情绪激荡,但是面上却只是柔柔笑着。
她不能吓着孩子。
而且,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她也明白过来,孩子之所以这段时间跟他们疏远了,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不相信他的朋友小妖的存在,另一方面也是他们不同以往的态度。
所以,温母小心的收敛着内心的波动,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孩子,声音轻缓温柔,“小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