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璇”
一声急促的,蛮横的声音,打破了这黑暗的宁静。
少女抬起头,那倾城之容貌在灯笼的暗淡光芒之中,仍然散发着动人的光彩。
她不喜欢让别人看到自己,唯有在这秋千上,才能面对真实的自己。
啪的一声,院子的大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着红色长裙的少女站在那里,她把长发剪短了,修剪过之后,仍然出落得如若凤凰。
只是眼眶似乎仍然有些通红,显然最近一段时间,她的心情都相当不好。
“姐姐。”灵璇从秋千上下来,低着头来到她眼前。
神霄公主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问:“对于父皇的赐婚,你怎么看”
“姐姐,颜儿什么都不能决定。”她轻声说。
“所以你准备逆来顺受是吗”神霄咬牙问。
“可是,我还能怎样呢”她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
“六府盛会,姜自在表现如此惊艳,他还挺吸引人的吧,我看,你是被他迷住了吧”神霄公主轻轻的握住双拳。
灵璇公主抬起头,看了激动的她一眼,她茫然摇了摇头,道:“姐姐,我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你讨厌我,我就去死好了。”
“你”她真是无语了,从小这个人就跟一根草似的,如果不是还能喘气,真以为她已经死了。
“我警告你,不管如何,以后不许碰他,最好不许和他说话,就算成亲,他过他的,你过你的。”她的声音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灵璇公主怔了怔,她问:“姐姐,你喜欢上了他吗”
“闭嘴”神霄公主扶住了门,眼神颤抖了一下,可她很快就坚定了下来,冷笑道:“我现在只想杀了他让他活不到跟你成亲那一天”
“还是不要冲动吧,杀了他,会毁了你的名声的。”灵璇小声道。
“关你什么事”神霄瞪了她一眼。
灵璇没有回答,她抿抿嘴,把手里握紧的花,丢到了地上。
“我走了,记住,别让我知道你和他好上了”神霄公主警告道。
灵璇点了点头。
神霄走到门口的时候,灵璇公主忽然道:“你这样活着,不觉得太累了吗”
神霄公主回头,冷笑看了她一眼,道:“你这天天活在梦里的人,怎么知道我的志向”
啪的一声,门重重的关上。
灵璇公主在原地站了许久,然后回到了秋千上,继续摇着。
她没看到,黑暗里,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听着她们说话。
卢辕的遗体安置在冰棺之中,寒冰能保持遗体的完整。
清晨,姜自在和卢鼎星合力将遗体抬上了由三匹黑麟马牵引的马车,卢鼎星坐在马车上,由他来策马归去。
“爹,孩儿带你回家。”
他跪在冰棺前磕头,眼泪有泪不轻弹,他夜里已经答应过父亲,这辈子再不流泪。
姜自在、若小玥、姜妘甯骑着黑麟马,守护左右。
至于万千和北山烬,他们本想跟随,姜自在看路途遥远,还是让他们留在祭神殿继续修行。
太阳刚升起的时候,他们带着不少祭徒为姜自在送行。
九仙没来,昨晚都相守一夜了,她可不想看着姜自在和灵璇公主汇合呢。
姜自在没等待多久,就有一队十多人的皇城禁卫军,护着一辆马车往这边来。
这看起来是个精英队伍,个个都是玄脉境四五重以上的图腾武师。
其中为首的一个青年,身穿黑色铠甲,威武霸道,目光锋利,嘴角笑容有些阴邪。
从其着装来看,是禁卫军中的黑刃统领级别,一人掌握上百禁卫军,这次只带来的十几个人,应该没有全员到齐。
“小王爷,还有妘甯郡主,鄙人是禁卫军南宫风月,此次负责护送灵璇公主来往大姜王城。”那青年走上前来说。
“天鹏氏族”姜自在问。
“是的,舍弟南宫风尘到过大姜王城,在那里失踪了,鄙人还想,这次顺便去能调查一下。”南宫风月笑道。
“我是见过他。”姜自在点了点头。
“该不会是小王爷杀了他吧听说,你们在黑魂渊碰面过呢。”南宫风月微笑道。
“别开玩笑了,公主在马车上吧”姜妘甯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没错。”
“自在,随我向公主问好。”姜妘甯下了马,姜自在便跟着她,两人到了马车前,姜妘甯道:“公主,我是姜妘甯,可以启程了吗”
“可以。”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似乎她也不准备从里面出来,这也好,省的见面尴尬。
姜妘甯示意让姜自在也问好一下。
“那就走吧。”姜自在懒得打招呼,说了一声,就返回上马,他已经起步,卢鼎星他们也跟着,一行人低调的走小路,离开炎龙墟。
他们在前面,灵璇公主的队伍跟在后面。
相互之间,没什么交流。
南宫风月偶尔看了前面那个少年,眼神阴冷,他心里有预感,弟弟肯定因他而死。
“马车里,肯定是卢辕的尸首”
“本来是要斩首,把脑袋挂起来的,现在竟然要被带回去安葬”
“他能安葬,那十万冤魂,谁来安葬啊,苍天,不公平啊”
路上有一些民众围观,他们可不管什么,想说就说,只是这些卢鼎星都听习惯了。
他只是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把清白还给父亲,这是他这辈子目前最大的渴望,是他的宿命。
“后面那是灵璇公主吧。”
“据说这是去见若华王妃了,两人再从大姜王城回来,差不多就要完婚了。”
“我其实觉得,陛下才真的太有魄力了,把女儿嫁给罪臣之子。”
“他也是想把姜自在引向正路,毕竟,陛下是爱才之人。”
“说起来,灵璇公主虽然不是真正的公主,但毕竟已经册封,地位就是公主,一切都是按照公主的规格来的。”
“就是不知道神霄公主会怎么想,哈哈”
“不知道她们姐妹,会不会有争夫的戏码发生,那就有好戏看了”
皇朝太大,什么人都会有,谁都无法左右其他人想什么、说什么。
这一切,姜自在心里有数。
他们离开了炎龙墟之后,这样一个小队伍,就没太多人关注了,禁卫军也换了便装,方便赶路,灵璇公主的马车本身也不豪华。
一路上基本都沉默无言,白天赶路,夜晚在沿路城镇的客栈里休息,姜自在基本都守在卢辕的遗体旁边,到了客栈,灵璇公主都直接进房间休息了,只有姜妘甯偶尔过去问好,以示礼貌。
“哥哥,她会成为我的嫂子吗”若小玥看着灵璇公主从马车下来,便悄悄问姜自在。
“我鬼知道。”姜自在说。
“灵璇公主,好安静呢,比另外一个公主看起来好多了。她都不说话。”若小玥一直都在观察她呢。
姜自在确实也觉得这灵璇公主有点奇怪,她和神霄都是公主,性格还真是天差地别。
不过,她的赤血灵龙图腾,倒是有些可怕,和姜自在的黑龙似乎都属于比较凶煞的那种。
姜自在是想,反正没有接触,没有感情,以后就算成亲,互相挂一个名头,互不干涉就好了,灵璇公主似乎也没想和他亲近,这样正好。
转眼几天过去,路程过了一半,他们快进青鸾郡域了。
“东阳姐姐被带回青鸾城了,估计短时间不会让她回护国府了。”姜妘甯道。
“这太子可真是下贱,我哥哥和东阳姐姐的事情,关他屁事,他也要管。”姜自在厌恶道。
“如果哥哥能出来,那就好了,东阳姐姐肯定听说了陛下说要放哥哥的消息了,就算在青鸾城,她也会高兴吧。”
“嗯。”姜自在点点头。
必须要让哥哥出来,他去过太厄狱,那里太孤独,太绝望了。
每当想起这时候他还在里面受苦,姜自在就难以容忍。
这一日赶路已经到了傍晚,姜自在决定在前面的南陵城休息,还需要走半个时辰的夜路。
队伍要穿过一个树林,这里到处都是黑槐树,如同一个个鬼爪伸出地面。
树影之间,一个黑衣人,擦拭战斗手里的剑,在这里等待许久。
她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剑刃,嘴角流露出了残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