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给你。”
一只小小的手,攥着一小块面包,慢慢伸向修罗眼前。
“……”修罗难以置信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嘴唇轻微地颤抖,却还是没有说话。
“嘻嘻。”如同银铃般的笑声,美美的笑容,就这样如同百合般落落地开放。
那个大男孩的心脏就在这一刻,砰然一动。他永远不会想到,在这阴暗潮湿的密室里,会有这样一个女孩,猝不及防给了他人生第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光一般,划破他内心所有的黑暗。这一刻,他突然发现,他的内心是如此贪恋这样的明媚和温暖。
原本他并不叫修罗,从他记事开始,他就生长在孤儿院里,习惯了残羹冷炙,习惯了挨饿受冻,也习惯了被人冷落。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被人带进了地狱阁,经受各种训练,可能是由于天赋吧,他在训练过程中表现出来的老道和精干让那些教官们很吃惊。可是,他从来都是不愿意多说话的,不训练的时候只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知道的人甚至以为他不会说话。他安静而冷峻的样子,有时候真的会连大人看到也会不寒而栗。后来,那些教官们就给他取了现在的名字——“修罗”,将他比作地狱中无情的侍者。
然而那些教官们不知道的是,修罗才不是无情,只是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感情,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又有谁会懂得去表达呢……
美美的手举了好久,见他一动不动,忍不住皱了皱眉:“唔,快接过去啊。我的手好酸哦!”
修罗怔怔地看着她有些无辜又干净的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但过了几秒钟,还是摇了摇头。
美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挫折,她想了想,很认真地看着他:“这个是干净的,我没有弄脏!”
“不是这样的。”这下,修罗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他的眼神里有一点点动容,但是整张脸依旧绷得紧紧的,像是担心着什么一样,“你自己留着吧。后面的食物会越来越少的!”
“不,给你吃。”美美却固执地将面包塞到他手里,“幻夜姐姐说,你已经9岁了,在我们这一组你的年纪最大,个子也最高,吃的肯定比我们多。可是你每次都把食物平均分给大家,肯定比我们更饿。你看,我才3岁而已,我吃的食物怎么可能跟你一样多,那样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公平?!修罗的嘴唇不自觉地轻轻扯动了一下,他在地狱阁呆了3年,什么样的考验都经历过了。他看着眼前天真的美美,突然不忍心告诉她,在地狱阁是没有公平可言的。曾经,也是在饥饿试验里,他曾亲眼见到那些平时最亲密的伙伴,是怎样无情地抢夺他人的食物的。现在,他是组长,他每天之所以会把那些已经少的可怜的食物平分,就是想让这样的局面晚点发生罢了。可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那些孩子能撑到多久,因为人只有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他所有罪恶的欲望才会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我不饿。”当过去那些阴暗的记忆涌起,修罗眼底那丝久违的光亮也慢慢退去了。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美美的身上,却分明带着一些抗拒。
“啊?!可是……”美美期待的眸子也如落日般一点点消散,她刚刚明明都听到他肚子饿得在叫了啊,为什么他还不要她的食物呢?
美美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看修罗,突然发现他长得那么好看,不属于血焱哥哥那样的阳光,也不像无暝哥哥那样如水般的俊秀,而是……
一种别样的好看。
就好像,就好像夜幕笼罩下的大海一样,有些阴冷,却又深邃温柔。
“你……真的不要?”美美迎着他平静的目光,确认一样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