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到了腊月二十八,朝廷封笔放假,宣治帝在御书房的暖阁里写字。
写了没一会,就对常有忠道:“你去把娘娘接过来。”
常有忠过来时,姜长宁正在给三个儿子讲故事,讲的是改编的海贼王的故事。
皇位只有一个,大秦又讲究立嫡立长。
不出意外,小明这个嫡长子将会是下一任皇帝,小白和小阡只能是亲王,一母同胞,地位却有着天壤之别。
姜长宁不想兄弟仨日后为了夺位,兄弟阋墙、骨肉相残。
要让兄弟开眼界,要让他们知道外面还有广阔的世界,别只局限在大秦这方土地上,手一挥,“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小白蹦蹦跳跳地嚷道:“星辰大海,星辰大海。”
而小明右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时,常有忠进来说道:“娘娘,陛下有请。”
姜长宁以为宣治帝有事要找她,把怀里的小儿子放回榻上,“儿子啊,你们自己玩,娘要去见你们父皇。”
小阡在她怀里,把衣裳揉皱了,姜长宁特意换了身衣裳。
缃色的绣花小袄,往髻上添了一对嵌珠金花簪,才摆着半副仪仗往御书房去。
到了御书房外,姜长宁客气地道:“麻烦常公公帮我通报。”
“娘娘,陛下吩咐过了,您来了,直接进去就是,无须通报。”常有忠恭敬地答道。
姜长宁提裙,悄声走了进去。
宣治帝在看书,没穿龙袍,穿着宝蓝色素缎常服。
姜长宁笑盈盈地屈膝行礼道:“妾身给陛下请安,不知陛下宣召妾身来,有何吩咐”
宣治帝放下书,笑道:“碧纱待月春调瑟。”
姜长宁笑,“红袖添香夜读书,还请陛下恩准妾身为陛下砚墨。”
“准了,快过来。”宣治帝满脸笑容地道。
姜长宁走到龙案边,挽起衣袖,拿起墨条,开始砚墨。
宣治帝含笑看着她,只见她尖尖的十指,皆用丹蔻染成了石榴色,鲜红一片,衬得她的手指更加白皙和纤细。
姜长宁砚好墨,拿毛笔蘸了墨,双手递给宣治帝,“陛下请吧。”
宣治帝接过毛笔,大笔一挥,一个福字跃然字上。
“好字,这张福字,送我吧。”姜长宁笑道。
“就要一张福字”
“陛下再给我写幅春联吧。”姜长宁提要求。
“好。”宣治帝从旁边把纸拿过来,铺好开写:麟游凤舞中天瑞,月朗风和大地春。
又是麒麟,又是凤凰,真是一幅吉祥的好春联。
“谢谢陛下,这春朕,我要贴启元宫的宫门口。”
“我送宁宁福字和春联,宁宁也该回送我点什么吧”宣治帝说着,把毛笔塞姜长宁手中。
姜长宁眸光一转,“我也写字送给陛下,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陛下得答应,答应了,我才写。”
“你说,不管是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姜长宁笑道:“我写的字,陛下要贴在一个只有陛下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
“这是什么古怪要求”
“你别管古不古怪,反正你答应了,就得做到。”
“放心,君无戏言,一定做到。”
姜长宁拿一张空白的红纸,在上面写了个合体字:春景常安。
“我的皇后娘娘好生厉害,怎么会想到这样写”
姜长宁不能说实话,笑道:“没事琢磨琢磨,就琢磨出来了,怎么样,写得可好”
“多谢娘娘赏我这样一张好字。”
“好好想想,贴在那吧。”姜长宁把毛笔塞回他字,“陛下赶紧写吧,宫外的人还等着呢。”
宣治帝写了十几个福字,让宫人送出去,赏给各府。
太后和姜长宁也有东西,往宫外赏。
忙完了事,姜长宁回了她的启元宫,宣治帝拿着她写的字,在御书房里转圈圈。
这字贴在那里,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
宣治帝转了几圈,没找到可以贴的地方,在龙椅坐下,头一仰,看到了横梁。
计上心头,“来人,找把高梯来。”
常有忠没敢多问,直接让人找到了高梯。
宣治帝要登高梯,他壮着胆子拦住了,“陛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把这字贴到横梁上去。”
“陛下,让奴婢上去贴吧。”
宣治帝拒绝,“这是皇后写的,朕要亲自贴。”
常有忠没法子,只能让叫进四个小内侍扶着梯子,他胆颤心惊地看着宣治帝上了高梯,亲自把那张字贴在横梁上。
能进皇帝的书房,是文武百官,但他们不敢抬头,贴在横梁上,皇帝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挺符合皇后娘娘的要求的。
大年三十的年宴上,除了皇室外,京中二品以上官员,都有幸携眷进宫享宴。
姜长宁坐在宣治帝的右手边,太后坐在左手边,其他嫔妃没有出席。
宣治帝这样明目张胆的只爱重皇后一人,令在座的命妇们那是相当羡慕和嫉妒。
又见小太子坐在太后身边,二皇子坐在皇后身边,跟观音座下的童子似的。
有人就道:“陛下爱重皇后娘娘也是应当的,皇后娘娘命好啊,生了三个儿子,地位稳如磐石啊。”
赵惜芳冷哼了一声,“沛太后生五子也被废了啊。”
众人侧目看向她,这话说的,真是晦气。
豫王不悦地低声训斥道:“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你想死,别拖我下水。”
赵惜芳捏紧手中的酒杯,没用的男人,都姓赫连,都是太祖帝的血脉,赫连煜知道夺天下,这个男人却将江山拱手让人。
戌时正,太后带着太子和二皇子先行退席了。
宫宴持续到了亥时初,这时殿外的焰火炸开,五颜六色,耀眼夺目。
“要不要出去看”宣治帝笑问道。
姜长宁颔首,“要。”
宣治帝朝她伸手,姜长宁把手递给他,夫妻俩相携向殿外走去。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竞相绽放,流光溢彩,色彩斑斓让夜空瞬间变成了姹紫嫣红的百花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帝后相携的手上,难道本朝也要出一个痴情帝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