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浮生说:“陈总太谦虚了,您这样的打工人,那可是万中无一啊。你们盛唐集团,在潮江的影响力很强,远洋国际的海长春,今天也没有去机场迎接我,应该就是唯你们马首是瞻吧?”
陈明浩连忙摆手说:“刘书记,您误会了,我们和远洋集团,绝对没有沟通过,那边完全是海长春的个人行为。”
“海长春这个人,向来比较务实,能入他眼的,只有两种人,一者掌握宗族大权,二者掌握地方的实权,您刚过来,他对您还不够了解。”
刘浮生笑道:“所以,他是觉得我这位,潮江市的市委书记,没有任何实权了?”
陈明浩说:“潮江地区,历来排外。空降的市委书记或者其他领导,几乎都不会拥有太多的话语权,因为这里的基层,属于各个宗族。能与宗族谈判的,只有同样出身于宗族的人。”
“举个简单的例子,打群架这种事,本地领导挂个电话就能制止,而外来的领导,恐怕要出动很多警员,才能强行镇压。”
“打群架?”刘浮生不知道陈明浩,为什么举这个例子。
陈明浩说:“潮江人打架喜欢呼朋唤友,动辄就是几十人,上百人的群架,因为双方属于不同的宗族,谁也不会允许,自己的族人被外人欺负,所以就不惜一切的维护宗族的利益。”
“寻常的口角、矛盾,争地、抢水源,甚至祖坟风水等方面,都能引发群体性事件,这些事的解决途径,往往是各家族长坐到一起开会,开祠堂吃讲茶,按照规矩,解决问题。政府和司法机关,往往都不会插手。”
刘浮生思索道:“地方政府总不能毫无作为吧?”
陈明浩说:“地方政府很有用,因为政府部门里,有许多官员,都是各个宗族的成员,只要他们出面,就代表着宗族的某个势力出头了,只要你身后的宗族够强大,就能把想处理的事情,完美的解决掉。”
刘浮生笑了笑说:“这听起来,有点荒唐。”
陈明浩说:“民俗如此,入乡随俗容易,想要改变就太难了。如果您身后没有宗族的支持,却要去管两个大宗族之间的纷争,那么,您肯定会遭到两个大宗族的联手打压。这就是潮江地区,很多事都无法通过司法手段,得到满意结果的根本原因——他们擅长宗族内斗,更擅长一致对外。”
刘浮生笑道:“很好,跟陈总聊一会儿,收获很大啊……时间不早了,我准备回潮江市休息,下次有时间,咱们再聊吧!”
陈明浩笑呵呵的说:“随时欢迎刘书记莅临指导,这次是我准备不周,没有好好招待您,下次您来了,我一定补上。改天有时间,我也会去潮江拜访您的。”
刘浮生点点头,随后对周晓哲招招手,周晓哲立即引着他,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刘浮生离开之后,陈明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拿出手机,给唐少雄拨了一个电话:“唐总,我刚跟刘浮生分开。”
唐少雄问:“他主动找你的,还是你去找他了?”
陈明浩说:“按照您的吩咐,我应该好好观察他的动向,然后再跟他接触,没想到,他履职的第一天,就出现在盛唐集团潮江分公司的楼下了,他说是路过,来之前也没有跟我取得联系。”
“路过?”
唐少雄思索道:“你们都聊了什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