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经历了些什么?”管家看着他问。他发现自己现在对着这个少年已经有了一肚子的好奇。
“很多。”少年弯了弯嘴角,说了两个字。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那十几具狰狞的尸体,心里突然觉得很难过。当初他虐杀自己的二叔时,心里的感觉是痛快的,积压了两年多的仇恨在杀了那些星盗的时候就已经澹了很多,当那个罪魁祸首死在自己的利爪之下时,他的恨好像一下子就宣泄了出去,心里痛快极了。
但是在那之后,很快的,他的心里就只剩下了无尽的空虚和对未来的迷茫。所以才在娄家主的诱惑下选择留了下来。
可是现在他看着地上这么多几乎都是因为他才惨死掉的人,他忍不住在心里想,是不是他就不应该回来,不应该为了那些仇恨回到这个家里。如果他的异常没有被家主发觉,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唉!”管家叹了口气。他的年岁也不小了,这些年一直跟在娄家主身边处理娄家的一切大事小情,看人的眼力和猜人心思的本事肯定是不一般的。看少年看那些尸体的眼神,几乎就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娄少爷,”思虑再三,管家才斟酌出这么一个称呼,把少年叫的一愣。
“不,我两年前就不是你们家的少爷了,以后也不是,你不要这样叫我。”等明白过来这声“娄少爷”是在称呼自己,少年立刻就出声反驳道。他一点儿都不想跟娄家扯上什么关系,当初就不想,现在死了这么多人,以后还会因为他死更多的人,他就更加不想跟娄家有关系了。
“好,那我该叫你什么?”管家从善如流的又问他。
“什么也别叫,就你就行。”少年想了想说。
“也行,那你能告诉我这两年都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管家答应得很干脆,然后又问起了那个已经问了好多遍的问题。
“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少年突然笑了一下,十几岁年纪的漂亮男孩子,有种雌雄莫变的美,看得管家就是一愣,这孩子也太好看了一些,简直比娄家那些精心培养的姑娘还要好看,只可惜??????
“不,我并不想知道你这能变身的本事是怎么来的,我就想知道这些年你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没等到他的下文,管家说,他说的倒是实话,因为其实他很清楚,就算少年真的有了奇遇,但他能成功也不是必然,所以他这次是真的没有替他的家主来套少年的话,只可惜少年并不相信他。或者说,他不相信任何娄家人。
“也没怎么过,就被我爸和我哥哥塞进了救生舱,然后那些星盗炸毁了飞船,因为我还没走远,所以救生舱也被爆炸波及,损毁了一部分,我就在宇宙中瞎飘,就飘到了我呆的地方,然后就在那生活了两年。后来又有飞船降落在那里,刚好是当年的那些星盗,所以我杀了当年参与杀害我们一家的那些人,让剩下的载着我回来了,就这样。”少年说的特别简单,但管家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些难过、愤恨和后悔。
“你后悔回来了,是吗?”
少年勐地抬起头,动作大到都扯动了穿过他身体的金属链子,他瞪着腥红的双眼盯着管家看,“你说什么?”
管家吓了一跳,刚才那一刹那他感受到了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杀意扑面而来。
“我问你后悔了吗?虽然你报了仇了,但是你看,因为你,这里死了这么多人,明天还会有人会被送过来,还会接着死人,他们都跟你没仇,但是也因为你死了。”管家回视着少年,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我为什么要后悔,”少年成功的被他激怒了,他双手扯着身上的链子,差点都要站起来了,他对着管家大声吼道:“这又不是我的错,要不是你的主子像个疯子一样把我囚禁在这里,让他们喝我的血、吃我的肉,这些人怎么会死呢?所以他们不是因为我死的,是你的主子害死了他们。”
管家看着少年暴怒的脸,点了点头,“没错,你说得对,就是这样。所以你刚才在想些什么?”
“我??????”少年的怒气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一下子就瘪了。他看着管家眼里狡黠、惋惜又带有些慈爱的神色,喃喃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大概是不想再死人了,也不想让家主再作孽了。等过一会儿护卫换班的时候我就放你走吧!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也不要再出现在人前了,找个没人的地方自生自灭去吧!我也就只能做到这些了。”管家说道。
“我走了,娄家主不会放过你的。”少年低头想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颇有些兴奋的说:“要不咱们一起走吧!我背着你飞,咱们离开帝星。”
“哈哈!”管家被少年的天真逗笑了,“我就不走了,反正我年纪也大了,孑然一身,什么亲人都没有,就算家主要怎么样的话我也不怕。”
“可是,管家伯伯??????”少年情急之下一声“伯伯”脱口而出。
“行啦!你也不用再说了,我先去看看护卫们换班了没有。”管家说完,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在少年头上摸了摸,柔软的触感让他心里又是一软,笑了笑转身走到门边。
拉开门的管家笑容凝结在了脸上,门外,娄家主正背着手站在那里,眼神里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他。
“家主??????”管家被他看得后退了几步,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小声地叫了一声“家主”后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怎么了?现在外面护卫们都不在,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放他走呢?”娄家主大步走进屋子,阴阳怪气的问这个跟了自己几十上百年的管家,“我是真没想到,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你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白眼狼!”
从娄家主出现在门口开始,少年就知道事情不好,再听到他说的话,心里就明白刚才他跟管家的对话已经被娄家主全都听去了,看他那阴狠的眼神,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到管家的下场不会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