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姑苏城,主街。
入酉时,姑苏城的主街才算是真正热闹起来。
沿街商铺尽数点亮灯笼,一盏盏朱红色宫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透过薄纱洒在青石板路上,將整条主街映照得灯火通明,如同一条缀满星火的长带,绵延向街巷深处。
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各家酒楼茶馆人声鼎沸。
琼影楼,三楼雅室。
叶茗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窗欞,正对面锦绣阁的窗户半掩著。
他看不到里面的人,满心牵掛。
忽有风起,叶茗驀然回头,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黑衣,鬼面。
“你终於出现了。”
与裴冽,周临跟卓渊一样,叶茗亦收到了秦昭的字条,约他初五在姑苏城外十里亭见面。
直到这一刻,他都没想明白,秦昭到底要干什么!
“她还好?”
知秦昭所问,叶茗视线回落到窗欞上,目光里藏著深深的担忧,“她与周临就住在对面。”
“周临……”
秦昭迈步行至桌边,落座,“有没有猜到,我为什么会把他们都叫到这里?”
“想了很多种可能,最后都被推翻了。”
叶茗斟茶,“別告诉我,你想死。”
“谁会想死。”
秦昭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抬手缓缓摘下鬼面,露出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但若死能解决问题,也未尝不可。”
“似乎还没到那一步。”叶茗將茶杯推到秦昭面前,神色凝重。
“你猜梁帝为何要重审前太子的旧案?”
秦昭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要逼我回去。”
“你便不回去……”
“除非死,否则梁帝不会善罢甘休。”自梁帝放出消息,欲以母亲身份相逼,在他心里,那个人就只是梁帝,再与他无任何关係。
叶茗,“逝者已矣,相信秦夫人不会计较那些浮云,她更希望你跟秦姑娘可以平安。”
“我来找你,不是与你討论这件事。”
叶茗知秦昭主意已定,多说无益,“我能帮你什么?”
“照顾好秦姝。”
秦昭对於自己那位亲姐姐,並无感情,但血浓於水的亲情却无何都不能割捨。
叶茗,“何意?”
“明日,请你务必从周临手里救出她。”
听到秦昭这样说,叶茗狐疑看过去,“明日你想做什么?”
“杀周临。”
一语闭,叶茗握著茶杯的手微顿,不可置信看过去,“你知道周临是谁么?”
“梁帝身边的狗。”
“他这条狗手里握著的权力,大过你我。”
依叶茗之意,周临既然得到小皇子在姑苏的消息,势必会暗中调派人手,以他的身份跟地位,多了不说,调派百余高手不在话下。
“这其中,还有高手中的高手会保护他。”
叶茗落杯,“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杀了他。”
秦昭当然知道周临的分量,“所以我把裴冽跟卓渊都叫来了。”
叶茗驀然抬头,“你……你把卓渊叫来做什么?”
裴冽跟楚晏在楼下这事儿,他知道。
“卓渊早晚会知道母亲的身世,届时就不是梁帝利用母亲威逼我回梁,而是卓渊利用母亲,彻底掐断我回梁的路,我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你想在姑苏,杀了卓渊?”
听到叶茗猜测,秦昭笑了,“你与卓渊结盟,我若说杀他,你现在会不会对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