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尉司,地牢。
裴冽与顾朝顏踏进去一刻,便听楚依依的叫囂声在长廊里迴响,声音尖锐刺耳,满是戾气。
“顾朝顏,你给我出来!你这个缩头乌龟!”
地牢里,楚依依早已失去往日风光。
那晚被洛风拖拽回来,她身上衣料早就沾满灰尘与污渍,多处被磨破,髮髻凌乱,髮丝打结,黏在满是汗渍与泥污的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红丝的眼睛。
鑑於她没什么本事,洛风並未用铁链拴著她,以至於她现在可以双手握住铁栏,发了疯似的在那里咒骂,“顾朝顏,你不得好死!是你害死了季宛如,你这个杀人凶手!”
“到底是谁,害死了季姨娘?”
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在地牢长廊里响起,顾朝顏缓缓走近,一袭素色衣裙,在昏暗地牢里格外显眼,生生撞进楚依依的视线里。
她先是一惊,脸色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可这份慌乱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怨毒。
楚依依忽的鬆开铁栏,双手狠狠伸出去,拼命想掐顾朝顏的脖颈,“我杀了你!”
顾朝顏微微侧身,轻易避开她的手,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唯有刺骨寒意。
她向前半步,美眸含霜,锐利目光死死落在楚依依狼狈不堪的脸上,“我再问你一次,到底是谁害死了季姨娘!”
“你!是你!”
“我?”顾朝顏嘲讽冷笑,“如果不是你想利用季姨娘诱我出现,她怎么会去乱葬岗,你可知道就在那之前,季姨娘跪在地上求我饶你一命!她满心满眼都是你,哪怕你骄纵任性,作恶多端,她也始终护著你,疼著你,可在你心里,把她当什么?”
“她是……”
“她是你的亲娘,而你,亲手杀死了她!”
顾朝顏愤怒低吼,“我真替她不值得!”
“都是你害的!”楚依依非但没有悔意,反而叫囂更甚。
她双手死死攥住铁栏,“若不是你处处与我作对,我就不会想诱你出现,她也不会死!顾朝顏,你才是凶手,你才该偿命!”
看著楚依依疯狂叫囂的模样,顾朝顏知道,无论她怎么说都不会让楚依依有半分愧疚之心。
“知道么,萧瑾死了。”
楚依依忽的愣住,“死……死了?”
“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楚依依迟疑时,顾朝顏上前一步,“断手,断足,又瞎了一双眼,他看不见啊,於是一点点爬向悬崖,摔死了。”
“不要!”楚依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萧瑾死前画面,恐惧骤袭,此刻对上顾朝顏冰冷无温的眸子,惊的后退。
看著楚依依眼中慌乱,顾朝顏心底没有半分快意,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惋惜。
她真的很替季宛如难过。
楚依依心里从来没有亲情二字,她的心,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早已失去了温度跟良知。
“你猜猜,我会怎么对你?”
“顾朝顏,你想干什么?”
“怕了?你不是骂我缩头乌龟么,你不是想见我么,怎么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又怕了?不像你啊楚依依。”
“顾朝顏,你別得意!要不是有裴冽,你以为你是谁!”
“可我有他。”
顾朝顏挺直背脊,微微抬起下顎,“你有谁?”
一句话,彻底戳破楚依依外表看似强大的偽装。
她有谁?
父母?兄弟?姐妹?夫君?还是那个根本靠不住的裴启宸!
“顾朝顏,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