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县尹奥洛什,管辖京畿重地。河口县尹埃尔维,屯驻河口要塞。京畿与河口两处大县,便是王国直辖管理的根本。而在两县中驻扎的军团,也不会轻易出动…”
“两县之外,其余王国领地,尽数设置节度使,自行开拓扩张!…紫草节度埃塔利克,讨伐东南海岸。大湖节度库卢卡,开拓西方大湖区。阿帕节度埃兹潘,出兵西南海岸。青丘节度巴拉莫,扩张北方荒原…再加上即将设立的海滨节度,讨伐东方玛雅…那就是五方节度,来为王国四处征讨!而他们这些掌握军团的重将,也会成为我直面神王阿维特的底气!…”
天下的地图铺展在黑木的桉几上,澹澹的熏香在大殿中点燃。修洛特伸出手指,触摸着平坦地图上的山河,也注视着那些细密标记的文字与符号,思索着一切的未来与可能。
“科利马大铁矿,古巴大铁矿,萨卡斯卡特大银矿,金山大金矿…这些已经发现,却未曾开发的矿藏…若是有完整的海路连接,甚至勾连遥远的旧大陆,展开亟需的商贸,无论是从通过东海还是西海…那天下海量的贵金属储量,就会源源不断,化为联盟增强膨胀的力量!…当然,东海直面的殖民者,要远比通过北极的西海,尝试沟通的西伯利亚部族、和国各氏族,要危险的多!…”
“东方沿海的经营至关重要!从古巴到玛雅之地,这一切的布局,都要交给武士长伯塔德,我只相信他!…伯塔德先任一年海滨军团长兼海滨节度使,等到打通玛雅之地的航路后,再升为全权的东海元帅!”
“东海元帅麾下,至少要有三支军团:海滨军团、黑狼军团、东海水师。下一任海滨军团长,交给火炮营长图帕。而黑狼军团继续留在海滨,与扩建的东海水师一同,参与东方玛雅的征讨…至于伯塔德的亲军…嗯!把我的禁卫军团,给他四千!我不方便带太多的禁卫,回湖中都城…”
修洛特手指移动,一路划过东方的千里丛林,来到重新标注过的玛雅之地。
根据黑狼之前报捷的信报,上万王国军团,已经击破祭湖城,进攻烟火大神山,逼近隐蛇圣城!而经过了两三年的征讨后,一百多万托托纳克诸部,在死伤了二十余万后,已经有六十多万部族,向湖中王国归顺投降!至于剩下的三四十万人,要么处于内陆的山林深处,要么猬集在隐蛇圣城一带,做着最后的抵抗。
“只要讨平了隐蛇圣城,这千里海滨,近百万托托纳克诸部,就只能陆续臣服在王国的脚下!而数以万计收降的托托纳克武士,也正好可以挥师东进,驱使讨伐玛雅!…”
“托托纳克千里之地,近百万各部。这么广阔的领地,这么大的体量,几乎是王国的二分之一!若是能成功掌控分散松散的海滨各部,那王国的实力与潜力,就会骤然增长,有了继续东进的根基…而这,也正是我不惜与阿维特对立,接纳本地部族精英,与托托纳克神裔通婚,还要急切留下子嗣的原因!…”
修洛特垂下眼眸,从天下的布局,重新落回海滨之地。与黑狼在东方海滨的征讨相比,他更重视的,是海滨之地的稳固。而要彻底稳固海滨诸部,让托托纳克精英与武士们归心…
“嗯…医师不是说,就在这两天了吗?…也不知会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但无论是男是女,都会是主神注定的托托纳克之主!…”
修洛特注视着地图,陷入了漫长的思索中。直到夜色渐暮,一位亲卫面带急切的匆匆而来,与侍卫长埃卡特低语了两句。接着,侍卫长埃卡特的脸上,也骤然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与紧张!
“家主!王殿中的医师们,刚刚传来了一个消息!”
侍卫长埃卡特伏地行礼,郑重回禀道。
“您的侧室,蛇女米亚瓦,已经临产!…”
“什么!米亚瓦临产了?!”
闻言,修洛特瞪大了眼睛,霍然而起。他丢下手中的文书,毫不犹豫的大手一挥。
“走!埃卡特!安排人手,召集所有优秀的医师,快些随我过去!…”
漫长的一夜,伴随着昼夜不息的奢侈烛火,也伴随着艰难辗转的吃力呻吟。而当天光破晓,一声清脆而清澈的啼哭,也终于在后院的木屋中响起!
“哇!哇!…”
“殿下!主神庇佑!六斤多一点,是个健康的公主!…”
宽敞舒适的木屋中,铺展着柔软的布床。米亚瓦脸色苍白,带着微笑,无力地躺在床上,虚弱的浑身是汗。她听到生下来的是一个女儿,脸上笑容瞬间就消失不见,甚至有了些颤抖与不安。而当她艰难的偏过头,看向木屋正中一脸欣喜的王者,怔了怔,又生出错愕和不解。
“公主?女儿!我的女儿?哈哈!我的第一个女儿!”
修洛特面露喜色,伸出双臂,异常小心的把女儿抱在怀中。他看着粉粉嫩嫩,又皱皱巴巴的小女婴,眼中满是爱怜。他仔细的看了会,就低下头来,先是好奇地闻了闻,抵了抵女儿的鼻子,然后忍不住亲了女儿的额头一口。
“…”
小女婴睁开眼,瞪着乌黑的眼珠,呆呆地看了会面前的父亲。随后,她的嘴巴无声的张开,接着便是嚎啕大哭!
“哇!哇哇!…”
“咦!她竟然睁眼了,刚出生就睁眼了!哈哈!我的长女,长大后一定会聪明过人!…”
看着“哇哇”大哭的女儿,修洛特“哈哈”大笑,神情中带着些得意与满足。他并没有这个时代的偏见,若是儿子固然很好,但现在有了个女儿,也很合他的心意!在整个中美洲的天下,女性大酋长的数量虽然不多,但依然存在,可不像是宗法传承、只论男性继承人的东亚各国那样。
“好!很好!主神庇佑于我,赐予我可爱又聪慧的长女!”
修洛特捧着新生的女儿,高高的举起手臂。而看到这个动作,众人立刻恭敬行礼,噤声听命。接下来,会是墨西加贵族们传统的命名环节。而通过父祖定下的名字,就可以听出这个孩子在父祖心中的分量,也预示着孩子未来的地位!
“主神见证!先祖见证!…”
在屋中众人的面前,在低头的侍卫长埃卡特、与惊愕的蛇女米亚瓦面前,修洛特神色庄重,高举着自己的女儿,大声而肃穆的宣告道。
“她是我的女儿!她流着我的血脉,也流着海滨神圣的蛇血!…”
“她是太阳与巨蛇的孩子,出身在四月最后一天的清晨,伴随着破晓的曙光而来!…她传承着高原与海滨的神性!…”
“而她神性的名字,我早已为她定下!”
“她叫‘修.尹尔维特.特拉科阿特尔’(Xo.Ilhuitl.Tlalcoatl),‘海滨的阳光与神蛇’,修光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