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军功授田,充满了盼头…”
稀疏的细雨渐渐停了,刻石城的火焰也停了下来。不过,这些守军绝望点燃的大火,甚至还夹杂着些神庙的黑油。这种汹涌燃烧的大火,不是被细雨浇灭的,而是被民夫们的一包包泥土,给掩灭的。环顾城中,那些破损的斧矛、断裂的长弓、折断的羽箭、倒伏的尸体,还有流下的血迹,也一同被泥土半掩,无声的走向朽烂…
战争关系着生与死,而战争的双方,也都会不断的互相学习,把一切的资源与智慧,都优先集中到战争的技艺里。在这两年的厮杀中,托托纳克东方联盟,学会了墨西加联盟与王国的长弓。东征的军团,也弄懂了黑油的用法。
军团中的犬裔武士们,很快就学会了,用沾染黑油的草绳,缠在羽箭上点燃,当成最廉价的纵火箭!而要扑灭这种不怕水的油火,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土来埋。
黑狼托尔泰克背着长弓,嗅着空气中刺鼻的黑油气息,看着雨中升起的浓浓黑烟,忍不住想到了神话中的妖魔火焰。
亡者之石的硫磺,大地凝霜的硝土,火山之力的火药,还有无尽地渊的黑油…这一系列的“妖魔”火焰,几乎成为了王国军团,甚至联盟军团,最为显着的标志!
“火山妖魔的军团…地底复苏的死神…这些在天下流传的传言!哈哈!那些畏惧我们,诋毁我们的敌人!注定要死在我的手下!…”
黑狼托尔泰克遥想了片刻,就把这些杂乱的思绪抹去。随后,他看向同样出神的木蜥,咧嘴笑着问道。
“主神见证!木蜥,军功授田,两年前军团东进的时候,可就有这样的规矩了!我还亲自给你们,在斩蛇城授了田…怎么,那个时候,你们的士气,提振不起来啊?”
“呃…黑狼头儿…那个时候…”
闻言,木蜥神情一滞,扯了扯头发,声音压低,如实地回答道。
“主神见证!那个时候,俺们都以为,王国的大军,就是征讨过来,像几十年前的联盟一样…攻破几个城邦,杀上一批神裔贵族,让各部臣服纳贡了,就会回去…”
“而俺们这些投降的武士,就是分了田,有了啥爵位…也没得用啊!等王国大军一走,各城邦反咬过来…我们手上沾的神裔血脉…那可都是得献祭的下场啊!…”
“哦?所以那个时候,我说的,你们不信?而现在殿下说的,你们就信了?…”
黑狼托尔泰克眉头一挑,盯向木蜥的眼睛。木蜥立刻心中一寒,恭敬的低头道。
“黑狼头儿,你说的,我们也是信的!…俺们跟着你,杀起人来,可从来没有手软过!不过那会儿,各部降军之间,却是没法相信的,始终担心对方会反叛。而我当时琢磨着,想要让海滨之地安稳下来,那总得跟着您,把那些大大小小的贵人们,全都杀干净了才行啊!…”
“而陛下来了后,弄出了一个海滨联盟来。大贵人们死了逃了,小贵人们都低头顺服了,部落民们也种地收粮了…俺们一个个有了位子,各部降军也都安心了许多…大家都感觉着这势头能成!这…自然就成了哇!…”
“嗯,这样啊!…主神庇佑!王国说的话,颁下的法令,之前不信的,现在都相信了。而征服海滨之地的大势,大家都觉得能成,也自然就成了…这叫啥呢?…应该就是陛下说过的,人心归寸,人心向月…哦不,人心归附,人心向背?…”
黑狼托尔泰克摸着下巴,思索着其中的道理。他打多了军事上的仗,无论怎么凶险的都遇到过,向来是不憷的。而政治上的仗,倒是到了海滨之地后,才慢慢开始接触,渐渐也有了些心得。
“主神庇佑!赞美主神!…必信吾神维齐洛波奇特利!她的威能无限,至高至大!…敬献主神,血誓皈依!…”
虔诚肃穆的歌颂声,在刻石城外响起。随军的战争祭司们升起圣火,圈出皈依的广场。上百名城邦的神裔与贵族,都被挑选出来,就地献祭,血液调配血酒。
一队队的刻石城的部族俘虏,也或是惊恐、或是麻木的,被押送到点燃的火盆前。等待他们的,便是关乎到灵魂的血誓、断发、血酒、皈依…而在这一整套大皈依后,部落民的忠诚度,也就有了最低的保证,可以向后方迁徙了。
“木蜥,你的先锋营打的不错!等会的战利品,不管是人还是东西,你都可以先挑!”
黑狼托尔泰克许诺了一句,木蜥的脸上便露出喜色。黑狼稍稍沉吟,又再次吩咐道。
“后勤转运得力,大军的粮食还算充足,能让更多的主力东进…攻陷刻石城后,你留一千部族先锋,我再留两千归顺降兵。这就是三千人,足够控制住刻石城周边了!你们的士气不错,刻石城里,我就不留本部武士了,全部交给里面。而白湾村的后勤大营中,还有我的一千本部,两千归顺军,可以互相支撑!…”
闻言,木蜥恭敬的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又出声问道。
“黑狼头儿,刻石城和白湾村之间,陆路上都是沼泽呀,丛林啊啥的…运起粮来,还是水路方便…这里总得留下一批,运粮的水军和船只吧!…”
“嗯…那就留下五百人,五十多艘船!等打下祭湖城,再留下一批水军,最后打隐蛇圣城!…”
黑狼看向北方,在不远处的海滨,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水师船队。船队上绝大多数,都是托托纳克的水军与战士,而只有旗舰的周围,是普雷佩查的水战勇士。
至于凶悍的水师队长诺虎鱼,则杀气腾腾的站在旗舰船头。她手持一把近三米的长枪,戴着鲜艳的红色羽毛,目光眺望着血色的大皈依,很是有些虔诚与专注。这一次,也正是有水师船队的包围,才没有让任何的城邦神裔逃掉。
“头儿,东南五十多里外的第三古城咋办?那虽然只是个遗址,可也是个古老的神圣之地,还被东方联盟的叛军掌握着…那里可还有一块神碑,有好几千年啦!…”
“嗯?…奥尔梅克人的第三古城,古老的神圣之地…传承的远古神碑?…”
黑狼托尔泰克收回目光,沉吟了片刻。他想起殿下临行前的吩咐,便很快做出决断。这里的第三古城,便是奥尔梅克时代的特雷斯.扎波特斯(Tres Zapotes)。传说中奥尔梅克人的神王从天空而来,建立起的古老城邦!
“既然有神碑,那就把这处古城占领了,再留下一千归顺的降兵驻守!”
黑狼托尔泰克忽然想到了什么,咧嘴一笑,面露兴奋。
“哈哈!等我攻陷隐蛇圣城,献祭隐蛇城中的祭司团后,我要亲自去神碑那里!…”
“然后,在神碑的最后,刻石记功!写下我的名字与功绩!…”
“哈哈!主神庇佑!一想到这,可真是有些迫不及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