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鹭长河蜿蜒向东,像是北方大地上的玉带,环绕着生机勃勃的原野。一艘王国的长船逆着长河,划动着长桨,不断驶向上游广阔的西方。
“河流…平原…村庄…营地…”
老民兵奇瓦科站在船头,看着沿岸开阔的景色,与托托纳克人的丛林完全不同。苍鹭河两岸,是稀疏长草的平原,能看到奔跑的鹿群和野兔。
而在青翠的草木间,每隔几十里,就能看到一处建起茅屋的村庄,或是挖出穴屋的营地。前者属于迁徙来的瓦斯特克部族,后者则是半定居的贾南布雷部族。他们都向红鸦大部落臣服纳贡、出丁出粮。
“这些村子里…都种的是什么?平时吃什么?”
“呃…”
听到老爹的种地问题,荒原武士奇帕瓦无奈地扯了扯头发。他想了一会,又抓来一个划船的部族武士,用瓜基利语问了几句,才肯定的回答道。
“爹,村庄里的瓦斯特克人会种地,种的作物也多些。最主要的是玉米、南瓜和菜豆,和以前我们那儿一样!他们还会种辣椒、西红柿,以及芒果树、木瓜树…”
“至于吃的,普通乡民就吃南瓜,吃菜豆呗!玉米做成饼,进贡给红鸦大部落…哦!他们还会捕鱼、挖野菜、挖浆果…不过富饶的林子,有鱼的湖泊,基本都是被贾南布雷人的部族营地占着。他们更凶悍些,温顺的瓦斯特克乡民们,一般争不过他们。”
“至于这一片贾南布雷人的营地,还有更北边博萨洛斯人的营地,则是半定居半游猎的荒原习性。他们的弓术不错,能射到很多鸟;捕鱼也不错,会去湖里捞鱼;有时候运气好,还能碰到鹿群和北方野牛,那可是好多肉啊!…”
“这些荒原部族,也会种一点玉米和豆子,就是农活太糙!春天撒完种子就不怎么管了,秋天收完之后就迁徙部族,到处窜来窜去,像是不扎窝的兔子…”
说到这,荒原武士奇帕瓦看向旁边的战士,笑着问道。
“是不是,贾卡?你每次秋天回去,都找不到自己的部族,像狼找不到窝…”
贾南布雷战士贾卡刻着蓝色的纹面,身量不高,但是浑身精悍。听到问话,他瞪大眼睛,认真反驳了几句什么,接着又喊了些什么。船上划桨的部族勇士就轰然大笑,兴奋嚎叫。
“哈哈!…”
“呃…他刚才说了啥?”
“爹,贾卡刚才说,草原上的狼怎么会找不到窝?找不到窝的,是又蠢又臭的猯猪!哈哈!自己骂自个儿…”
“哦!今年他们部族不迁了,就在战士湖东边建村了。他们去年跟着大酋长南下劫掠,抓了上百个听话的瓦斯特克农奴;今年跟着小酋长北上征讨,抢了一批强壮的科阿韦克女人…现在有人给他们种田,又有能生的婆娘,就准备定居下来…”
说到这里,荒原武士奇帕瓦顿了顿,有些不大确定的样子。
“贾卡还说,阿兰姐准备在他们部落,新建一个征召的部族百人队。以后不用纳粮,只要出丁,为大小酋长打仗就行…咦!我怎么没听说这个消息?我们都有五十个百人队了,还要建新的吗?难道要继续往北打?…”
长船上,梅卡特祭司竖着耳朵,倾听着父子俩人的谈话,若有所思。
红鸦大部落扩张的很快,非常快。不过数年时间,他们就从经历过北征厮杀的流亡部落,发展成了一个北地的部落联盟。红鸦大部落,是这个部落联盟的主导者。而其他或是被迫降服,或是主动加入的部落,都接受红鸦大部落的领导,甚至被合并融入。
在这个大部落的统治下,既有纳贡缴粮、农耕定居的瓦斯特克村庄,也有出丁打仗、半游猎定居的荒原部族营地。而后者又在逐渐转变,成为定居的村庄,并在长期的征战中,建立起稳定的部族军队…
“红鸦大酋长,行事很有章法…不像是普通的犬裔首领啊!…”
想到这里,梅卡特祭司有些忧心忡忡。如此好战的部族联盟,崛起在天下的东北角落,也不知道会对联盟的未来,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而这么遥远的距离,无论是联盟还是王国,都很难出兵干涉,打断他们兴起的过程。
“主神啊!红鸦大部落,名义上向联盟臣服。他们究竟是王国的威胁,还是可能的盟友呢?…”
长船继续向西,长桨划动波涛,花了五天时间,行出两百多里,直到广阔宽广的战士大湖。而到了这里,大大小小的部族营地、农田村社,在大湖周围的原野上到处铺展,就像是撒在玉米饼上的辣椒籽一样。
老民兵奇瓦科望向大湖沿岸,便看到一队队扛着长矛,从西向东的部族战士。他的脸上显露出疑惑,不解地问道。
“奇帕瓦,这种农忙的时节,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准备打仗的部落民?”
“爹!他们不是去打仗,而是才从北边打完回来的!他们是刚解散的部落百人队,正要返回各自的部落。至于他们部落的地,有抓来的农奴,还有留守的女人老人来种。而这次打仗抢来的财货和人,可比种地收获大多了!…”
荒原武士奇帕瓦面带笑容,得意开口。
“去年秋收后,阿兰姐就带着四十个百人队,从红鸦城出发,北上征讨不肯臣服的荒原部族!我们一路横扫荒原上的大小部落,直到六百里外的燧石湖。我们在那里打了场大的,击溃了好几个科阿韦克大部落的联军!哈哈!真是爽快!…”
“然后,我们又向东北走了两百里,来到北方大河边,狠狠的抢了一把,这才陆续返回!哈哈!真是畅快!”
“啥?北方大河?在哪?名字叫啥?”
“对!那是很长很长的一条大河!在北方大概…七百里外吧?…那里宽的很,没有船不好过。周围有不少科阿韦克部落,还有些更北方草原过来的杂乱部落…哦!我还遇到了一群追猎北方野牛的草原人,好像叫什么利潘。双方的部族战士隔着河,对望了好久,乱吼了一气,这才离开…”
荒原武士奇帕瓦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至于那条大河的名字…好像,科阿韦克人叫它,布拉沃河?”
“北方野牛…利潘人…布拉沃河…”
听到这,老民兵想了一会,没有任何印象。他估计那里还是延伸的北方大陆,有数不清的北方部族,就像他第一次航海探索时,所听闻的一样。想到这,他忍不住低下头来,真诚祈祷。
“啊!主神庇佑!恳求您…”
“千万不要!不要让瞎眼的陛下,知道那啥地儿…不然,他指不定,又要派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