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从天边落幕,战场映照血红。尸体相互交叠,流血浸没成泊。厮杀已经结束,胜负也已定下。很快,一千多王国武士,就押送着数倍的托托纳克俘虏,从临河的土坯寨行出。
俘虏们灰头土脸,神情恐惧、顺从又麻木。他们走出寨门,看到王***阵中的铜炮,都露出难以掩饰的畏惧,就像看到了可怖的鬼神。不时有俘虏的武士跪下来,向金黄的「铜兽」祈祷,祈求神灵的宽恕。
黑狼托尔泰克神色冷酷,伫立在崩塌的寨墙前,端详着手中的头颅。头颅的鼻孔处镶嵌着横条的玉石,脸上纹刻着红蓝的纹面,双眼紧闭流血...正是东方托托纳克联军的首领,隐蛇圣城的大酋夸蛇!
「好一颗头颅!」尛說Φ紋網
黑狼看了片刻,微微颔首,赞叹出声。随后,他把首级递给身旁的亲卫,澹澹吩咐道。
「乌塔,把这颗首级处理下,收入到我的战利品中!」
「是,头儿!」
「主神庇佑!来人,降军的人数,都清点出来了吗?」
「黑狼头儿,主寨中的五千守军,都是来自隐蛇城的武士与战丁。他们重伤或战死了千人,六百多人划船逃走,剩下的三千多人尽数投降!」
在这个时代,重伤的俘虏不可能获得珍贵的药物,就等同于死亡。而轻重伤的标准,通常是能否行走,能否被押运回营地。
「嗯?又收了三千多降军?」
黑狼眉头一扬,稍稍沉吟,便平静下令。
「把这些降军都过一遍,其中的贵酋与头人,尽数处死!然后,按照惯例,让随军祭司们就地皈依俘虏。不愿血誓皈依的,就直接献祭!」
「听您的,头儿!随军的祭司们,早就准备好了!...」
天色渐暮,主神祭司们唱起祈神的歌谣,点燃熊熊的圣火。神圣的皈依仪式,就此开始。
黑狼不动神色,注视着血火与灵魂的仪式。他看了许久,惊讶的发现,这一次的大皈依,俘虏们竟然无人反抗!哪怕是城邦中出名的托托纳克武士,也敬畏地匍匐在随军祭司们的脚下,低下了曾经桀骜的头。
「赞美主神!托托纳克人的信仰,终于在火炮的「神罚」下崩塌了!他们弯下腰来,伏在地上,这一次的臣服,将是发自灵魂深处!...」
皈依的仪式,在鸟鸟的青烟中完成。随军祭司泰西尔面露喜色,向黑狼统帅回禀。他神情振奋,眼中闪动着睿智的光芒,走到粗重的臼炮之前,高声宣告。
「我要给殿下写信...这是神罚的铜兽,是攻城的利器,更是传教的武器!它的雷霆与石弹,会击破天下各部的城寨,也击碎他们的信仰!因此,要传播主神的荣光,我们需要更多、更粗的大炮!...」
两日后,修洛特在蛇湖村大营中,收到了黑狼军团的捷报,也看到了随军祭司团的来信。他哑然失笑,走出主帅的大帐,眺望东南的平原、海岸与丛林。
他知道,一颗快要熟透的「果实」,就在东南四十里外。而「吃掉」这颗果实后,还有更多的果实,沿着海岸一路向东,直到玛雅之地!
「王令!大军开拔!向东南进军,依次拔掉周围的小寨,彻底包围金湾城!」
长风猎猎,战鼓敲响。当土坯寨陷落的消息传到金湾城中,托托纳克各部的酋长们,便陷入了激烈的争吵。如此坚固的土坯寨,竟然只坚守了三天!
在墨西加人的「神罚」下,隐蛇圣城的数千军团彻底覆灭,连大酋夸蛇,都战死在了寨中!
面对这样可怕的攻势,东方海滨各部的酋长们,立刻起了撤退的心思。金湾诸部的大酋奇奇尼,试图劝说几位酋长留下,却差点打了起来。很快,两百多艘托托纳克人的战舟上,就多出了东撤的城邦武士。
然而,墨西加人的军团,控制了土坯河的港口与海岸。托托纳克人的舟师,必须沿海向东划出五十里,才能让撤退的武士登陆。舟师划两日,来回百里,才能运走一千部族武士。而仅仅两天后,三千王国武士就渡河向东,进一步横扫东方海岸,让托托纳克人的舟师难以停靠。
五日后,金湾城周围的几处军寨,都被王国大军攻破,再次俘获两千降军。而墨西加人「神罚」的雷霆,也在金湾城中,传播着更多的恐慌。王***团前前后后,收降了六、七千武士与战丁,已经膨胀到三万四千人!其中托托纳克降军的比例,近乎一半。
「主神的信仰,正在托托纳克之地传扬!而眼前的金湾城,就笼罩在神威的光芒中!」
二月下旬,修洛特率领大军,抵达金湾城下,与黑狼的军团会师。他看着一支支部族的降军,看着他们额头的主神徽记,满意点头。
随后,王国的军团立下营垒,把这座海滨城邦团团包围,只留下靠海的东侧。普雷佩查武士们登上缴获的战舟,沿着王国控制的海岸,与托托纳克人的舟师缠斗厮杀。自此,金湾城最后的逃亡通道,在逃出了三、四千武士后,彻底被王国封锁!
「金湾城中,是最后的两万多托托纳克联军,包括各邦的首领与酋长!...」
死神黑狼的王旗,在金湾城外树立。修洛特登上小丘,眺望城头的各部守军,看着一面面海滨城邦的旗帜,脸上扬起笑容。这是「渔夫」收获的笑容,提起网来,就看到满满的「大鱼」。
「金湾城...后世的韦拉克鲁斯...现在,它是我的了!」
修洛特低声自语,眼中战意勃发。他环顾众将,亲自走上前去,举起黑狼的胳膊,赞扬爱将的战功。而黑狼也昂着头,挺着胸,自信又兴奋。
随后,修洛特一一招呼众将,看着那一张张同样渴望厮杀的面庞,昂然下达王令。
「全军修整五日,准备攻城器械!五日后,三面围攻,必克此城!主神庇佑,王国必胜!」
「主神庇佑,王国必胜!主神庇佑陛下!...」
众将伏地行礼,轰然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