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黑狼的王旗迢迢而来,在蛇湖村的大营中伫立,比黑狼团长的帅旗,要更高上一截。大营中的欢呼声响彻云霄,甚至连十多里外的军寨中,托托纳克人的守军,都能清晰的听见!
“赞美主神!赞美殿下!....”
接到斥候回禀,金湾诸部大酋长,“大日”奇奇尼行色匆匆,急急登上金湾城头,眺望西北的联盟大营。隔着遥远的距离,他无法看到联盟大营,看到斥候所说的“王旗”。但是,他能看到数里外,最近的一处联盟营地,听见营地中上千王国武士们,发自内心的欢呼。
“主神庇佑我们!殿下,殿下来了,此战必胜!...”
大日酋长奇奇尼听了片刻,脸色变得凝重。墨西加联盟的继承人亲征而来,便代表着强大联盟的意志!而这也意味着,他心心念念,一直期待的联盟调停,变得再无可能。
“墨西加王储亲征到此,若是没有足够的斩获,是不可能返回的!...墨西加人的攻势,恐怕很快就会展开,并且比之前更为凌厉。而墨西加人能从特拉斯卡拉之地,调来这么多援军...恐怕曾经强大的特拉斯卡拉联盟,也已经彻底的灭亡了!...”
想到这些,大日酋长奇奇尼的心情,越发感到沉重。作为西托托纳克诸部联盟的首领,他远比遥远的东方海滨各部,更要知晓墨西加联盟的可怕力量!
“只是一支一万多人的偏师,就已经打的圣地陷落,诸部溃逃,丝毫不敢野战。而现在墨西加殿下亲至,带来精锐的援军...哎!若是墨西加人不像特拉斯卡拉神战时,那么残酷的献祭神裔...若是他们愿意受降,保留我的部族与金湾城...那我早就...”
大日酋长奇奇尼眉头紧锁,心中犹豫动摇。他正望着西北出神,却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匆匆而来,隔着老远,就有一声洪亮的高喊。
“奇奇尼!奇奇尼!墨西加人刚来了一名大王子,一万多军团!....愿先祖与众神庇佑!”
说话间,隐蛇城大酋夸蛇夸察夸尔,大步向奇奇尼奔来。他腰间绑着红色的铜斧,背后还背着两根红铜尖头的投矛,一副随时准备厮杀的样子。他刚一来到奇奇尼的面前,就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抓住奇奇尼的肩膀,连声道。
“奇奇尼,这下我们的麻烦大了!我派出了斥候窥探,看到了那支军团,背了很多大弓,还有数以千计的厚皮重甲,以及神秘的金色铜兽!听说是什么极为厉害的禁卫...”
“很多大弓?数千厚皮重甲?金色铜兽?”
闻言,大日酋长奇奇尼脸上一惊,内心的天平剧烈摇摆。他手下的精锐斥候,早就折的差不多了。现在这些窥探厮杀的活计,都得指望东部各邦的勇士。
“夸蛇,你确定?”
“众神见证!我的亲卫亲眼见到!”
隐蛇大酋夸蛇面色肃然,向神灵起誓。随后,他看向奇奇尼,奇奇尼也看向他。东西托托纳克诸部联盟,两位名义上的盟主对视良久,脸上都现出犹豫。好一会后,大酋夸蛇眼神一动,首先开口。
“奇奇尼,你有把握,守住金湾城吗?”
“夸蛇,金湾城的城防,你的部族武士也参与了其中,最是了解不过。这是整片托托纳克之地,最为坚固的大城!我们的城墙有五米高,都是砖石垒砌。城内有十几座要塞一样的神庙,有两万人的守军,有两万人一年的存粮,还有容易燃烧的黑油...更何况,我们的后方,有着数十支托托纳克部族,十多个城邦的支持!...”
大日酋长奇奇尼心中动摇,脸上却表现出自信的神色。
即使他想要投降,也决不是现在兵临城下的情形。金湾城至少要在墨西加人的攻势面前,再守上几个月,让对方知道强攻的伤亡,才能在谈判时获得自治保全的条件。
而要守住平原上的金湾城,就必须依靠东方各部的托托纳克武士,尽量坚守周围的营寨,获得来自东方各部的物资支援!同样,这些来自东方各部的武士,本身也能够作为谈判的“筹码”...www.xSZWw㈧.NēΤ
“金湾城内,两万守军,一年存粮,还有黑油...城外各寨,一万三千守军,也是一年的存粮!...”
隐蛇大酋夸蛇喃喃自语,分析着坚守的可能。他受到隐蛇圣城祭司团的大力支持,前后从城邦中,带来了足足五千的武士与战丁!而他也凭借着实力与地位,成为东方托托纳克各部名义上的首领,领导着两万三千人的东部联军。
“墨西加人的援军抵达,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带着城邦的主力撤退!舍弃金湾城,让他们独自坚守...隐蛇城远在五百多里外。隔着五百多里的丛林,墨西加人想要征讨,恐怕也维持不了这么长的粮道,支持不了那么多的兵力....”
隐蛇大酋夸蛇年近四十,是个征战的老手。他过去更习惯的,是数百人规模的游击,与丛林中的厮杀。要是单纯从军事的角度来说,从城邦的利益来看,既然全面被对方压制,野战根本打不过,就该全军东撤,把对方托入更遥远的丛林。然后,在自己更具有优势的地盘上,用部族擅长的方式,进行厮杀。
“只是现在的情形,墨西加人火烧了羽蛇圣城,幸存的羽蛇祭司们四处哭诉,鼓动武士人心!尤其是一个叫帕普的祭司,讲述了亲眼所见的惨状,声泪俱下...”
“隐蛇圣城收拢了这些祭司,召集各部联军,想要趁着这个机会,一统东西托托纳克的信仰...而我作为联军的首领,若是能够战胜墨西加人,就能成为各部的盟主,再加上圣地祭司们的支持,甚至能更进一步...”
“我好不容易召集各部,与墨西加联盟对抗,攒下了些威望!...眼下的情形还能坚持,若是这就撤离,金湾城告破...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各部酋长的想法...”
想到这里,隐蛇大酋夸蛇抿住嘴唇,把迁徙撤退的计划,又按回了心中。他与奇奇尼对视许久,沉默无言。两人的脑海中都思绪变幻,思考着或是投降、或是撤退的可能。但许久后,当两人再次开口,却是同样坚守的决心!
“众神庇佑!夸蛇,我们只要再守三个月,就是五月的雨季。守上五个月,就是雨季的盛期,又能撑过一年!...不过,想要坚持下去,金湾诸部,还需要东方各部的更多支持...”
“奇奇尼,你说吧!先祖见证!哪怕战死,我也会为了众神,坚持抵抗到底!”
“先祖庇佑!夸蛇,墨西加人的援军大举抵达,城中各部的士气,必然会有所降低,甚至会有酋长想要离开...我们两个作为东西诸部的首领,必须联起手来,宣告坚守的决心,压住各位酋长!”
“联手宣告,压住酋长们?...好!奇奇尼,你还需要什么?”
“夸蛇,你再派人去东方各部,要求更多的粮食,更多的舟船,以及更多的武士支援!...”
“更多的粮食、舟船与武士?...哈!各部的情形,可都已经是...”
听到这,隐蛇大酋夸蛇面露苦笑。他叹了口气,微微颔首。
“众神见证!我会派出使者的!”
“好!最后还有一件事...金湾城东南,有一处关键的军寨,关系到联军的生死!...我想让你亲自领军,前去坐镇!”
说到这里,大日酋长奇奇尼眼神闪动。他说的是实情,那处临河的军寨,确实是重要无比!不过,让隐蛇大酋带着数千武士,离开金湾城,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保持自己对金湾城的掌控,以防某种万一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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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奇奇尼,你说的,莫非是临河的...”
隐蛇大酋夸蛇怔了怔,目光也闪烁起来。
“那处大军的东南后路?...”
“不错!正是大军的东南后路,临河的土坯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