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啪啦!...”
墨西加祭司的宣告声,在帐中回荡,带着火与血的意志,讲述着必定到来的杀伐!随后,一只装满的陶罐,从颤抖的手中落下,伴随着压抑的惊呼声,重重的落在泥土里。浓香的可可,顷刻间撒了一地,让帐中满是香气。
“嗯?”
主神祭司托马特眯起眼睛,看向角落里不知所措、正在颤抖的暗蛇。他仔仔细细,看了会少年晒黑的皮肤,还有那磨出老茧的手指,什么也没有说。
“来人,收拾一下!”
银鸦帕帕塔放下手中的陶罐,唤了一声。两名瓦斯特克侍女,就低头前来忙碌。接着,银鸦酋长又吩咐了两句,招来一名精悍强壮的青年银鸦武士。青年武士的脖颈上,同样带着蜂鸟太阳的护符。
“尊敬的战神祭司,王国船队蒙受神启,要前往东方蛇岛,镇压羽蛇神躯...那么,作为联盟忠诚的附庸,银鸦部族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说到这,帕帕塔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青年武士的肩膀。
“这是部落中,最年轻的银鸦勇士,能在水中战斗的鱼鹰!鱼鹰曾驾驶过小船,去过托托纳克人的土地,熟悉沿途数百里的城邦...从今天起,他会率领三十名银鸦战士,以及二十名船匠,加入到王国的出海船队!...还请您不要拒绝。”
“哦?勇士鱼鹰,善于水战?”
托马特祭司稍稍沉吟,看了眼沉默肃杀的勇士鱼鹰,打量了对方流线型的肌肉,脸上露出笑意。
银鸦部落出了五十人,虽然数量不多,却进一步明确了帕帕塔酋长的立场。湖中王国在东海沿岸,缺乏稳固的据点。而银鸦部落有数万青壮,掌控沿海的鸦城,若是向王国靠拢,就会带来极大的便利。
想到此处,托马特祭司便笑着点头,朗声致谢。
“感谢您,尊敬的帕帕塔酋长!我会给殿下写信,盛赞您对王国的支持!”
“哈哈!我对于神启的修洛特殿下,也是倾慕已久。此时此刻,殿下正率领大军,围攻特拉斯卡拉人的祖地。而我恨不能率领部族武士,加入到联盟的大军之中,为主神而战!...”
听到帕帕塔口中,悄然改变的“主神”称呼,托马特满意点头。他站起身,在银鸦酋长的面前,画了一个太阳蜂鸟的“囵”字。接着,他笑着赞叹,大胆许诺。
“您的虔诚,真是让人惊叹!主神的光芒,一定庇佑着您,从猫鹰河下游,直到东海!而殿下若是知晓,也会极为欣慰,必定有所支持...”
“哦?从猫鹰河下游,直到东海?!这片地盘...”
闻言,帕帕塔面露喜色。这一条,算是王国与银鸦部族的密约,来达成某种潜在的合作。双方心知肚明,与联盟无关...银鸦酋长思绪百转,伸出手,抚摸着地上的《阿利经》,面露虔诚。
“尊敬的主神祭司,请把这本神圣的典籍,赐予银鸦部族!我要邀请部落中的祭司与长老,一同日夜揣摩,领会主神的教义!”
“好!很好!”
托马特祭司精神一振,笑着说道。
“不过,一本哪够?此次出海,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传播主神荣光,教化蛇岛上的泰诺人...王国船队之中,尚印有数十箱经文!银鸦部族中祭司与长老,尽可人手一本!”
“哈哈,真是极好!主神庇佑!”
“主神庇佑我们!”
双方达成共识,宾主尽数欢畅。当然,要更进一步确定合作关系,甚至建立暗中的盟约,还要等殿下的首肯。接下来,便是一场精致而丰盛的晚宴,还有一個欢歌而迷醉的夜晚。
第二日,晴朗无云,适合远行。太阳升到半空,七艘修补加固后的王国长船,便一同升起风帆,做好了远行的准备。
沉默的勇士鱼鹰带着瓦斯特克武士,归属到普阿普的麾下。玛雅商人蒂卡洛也从附近的市集归来,带回几名年长的玛雅向导。而银鸦酋长帕帕塔,则率领着数百部落武士,亲自在城外送行。
长河漫漫,汇入东海。长船启程,踏上征途。两日之后,无边无际的加勒比海,就在众人的眼前展开!
“这么广阔的大湖!究竟要通到哪里?从东向西,视线所及,都是水啊!”
“啊!比雨神还大的大湖!这一定是主神的创造!...赞美无比强大的您!”
在旗舰的船头,少年暗蛇目瞪口呆,水手迪迪虔诚祈祷。此刻,两个不同出身,不同阶层的船员,并肩而立,心神动荡。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无边无际的大海!
“赞美主神,庇佑远航!”
数以百计的水手与武士,都在此刻,立在船头,向着天空的太阳祈祷。这也是湖中王国,甚至墨西加联盟的船队,第一次,抵达辽阔的加勒比海!而五千里的崭新航路,就在此时展开,去往从未抵达的远方!
“哎呦嘿,出海喽!...”
海天茫茫,一去不知归处。老民兵转动船舵,看着高高飞翔的雨燕,望着东方无尽的海天。他仰着头,咧着嘴,唱起家乡帕茨夸罗的小调。他带着笑,高歌欢畅,用湖区独有的方言,也不用担心墨西加人能够听懂。很快,他就越唱越快,越唱越开心,甚至笑出泪来!
“大海啊,全是水!一路走啊,也没个头!...陛下啊,他一张嘴!可怜的老农我啊,就要跑断腿!....”
“跑断腿啊,走四方!走四方啊,太阳烧!...大海涛涛如汤煮,陛下帐中把扇摇!...摇一摇嘞,就启航!”
“启航向东方,要去五千里!五千里嘞,望故乡!放眼两茫茫!...故乡远啊,我看不见!陛下你呀,可真混账!...哎呦真混账!”
“...”
听着熟悉的家乡小调,听着老民兵编出的歌词,普阿普汗流浃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主神祭司托马特面露好奇。他侧耳听了一会,只是听出了发自内心的畅快,还有无所畏惧的决然。虔诚的主神祭司点了点头,轻声问道。
“赞美主神!真是豪迈的船歌!...嗯,唱的是什么?”
“呃,唱的是...今日扬帆出海,定要传播荣光!若不抵达蛇岛,此生绝不回乡!...啊,赞美主神,赞美陛下!陛下真伟大!...哎呦真伟大!”
普阿普结结巴巴,努力回答。接着,他挤出一个笑容,扯开话题,拍了拍托马特祭司的肩膀,随后伸手指向东南。
“啊哈!主神庇佑,船队浩浩东去!风平浪静,适合远航...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东南三百里外,托托纳克人的羽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