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的印刷术...宗教与文化传播的利器!...”
修洛特抚摸着手中坚韧的树皮纸,沉吟不语。经过近六年的发展,联盟的造纸技术取得了很大的进步,造纸规模也飞速扩展。湖中都城特诺奇蒂特兰与王都钦聪灿城中,都有规模庞大的造纸工坊。而小型的造纸工坊,也在联盟各城邦中涌现。造纸技术正在中美洲的天下,迅速传播。
极为便利的树皮纸、芦苇纸与草纸,已然成为祭司与贵族阶层中必不可少的日常消耗品。各邦的商队、商团,也有同样强烈的需求。不过,大多数人在纸上书写交流的,还是以传统的图形符号为主。
至于联盟的文字,正在与造纸术一同传播,尤其是符合纳瓦语序,从纳瓦图形字中,自发简化出的假名文字,最容易被普通的贵族掌握。而高级贵族与祭司,则会研究大祭司团印刷的经文,从繁复的方块文字中,寻找神灵的奥秘。这些文字的使用,已经自发走向了墨西加本土化的过程,它们使用的句序与念诵的读音,都与天朝存在差异。
“王国与联盟的祭司团掌握着雕版印刷术,也热衷于印刷宗教图文。成千上万的主神图画与经文,正飞速被印刷出来!就连普雷佩查乡村的祭所中,都贴有主神图画,备有成册的《阿利经》。主神信仰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以宛如神迹的方式,流向联盟所征服的各邦...湖中王国的信仰,已然在普雷佩查人中稳固!而现在新的重点,则是将主神的信仰,尽快深入到迁移的二十万特拉斯卡拉人中...”
想到这,修洛特便拿起笔,写下新的王令。
“王国祭司团,尽快选出祭司,前往南方,在特拉斯卡拉人中传教。神威大学,从二十万新移民中,招收两百祭司学徒...另外,让神启祭司携带热气球,去往南方两县,再次显露神迹!...”
在主神信仰的传播中,“神迹”,自然是最震撼人心,最有效的传教方式!每一次热气球升空的“神迹”之后,都会引发一场宗教狂热。在此时进行传教,几乎无往而不利。当然,各色的神灵“烟花”,也能起到一定的辅助效果。
念及热气球,修洛特稍稍一顿,想起高耸的云蛇山城。只是联盟的热气球还不能载人,升空的高度十分有限,时间也不能太长,很难用于实战。
“这是一种心理武器。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它,才能成为压倒敌人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确实可以预先筹备,先造一个出来...”
王者思索片刻,又看向贤者的文书,翻到最后的部分。
“陛下,湖中王国,已有过百万人口,与旧王国极盛的时候仿佛。然而,王国供养的军事贵族与武士数量,却要远远胜过旧朝!七千禁卫军团,八千京畿军团,八千瓜基利军团,八千第一长枪军团,八千第二长枪军团,八千紫草军团...六只军团,足有四万七千武士,尽数授田授奴!...除此之外,各县之中,还有相当数量的地方民兵营,比如河口县的数千犬裔战士,阿帕县的数千特科斯战士...这些边疆民兵,需要定期集训,耕种十分粗疏,也不会参与劳役。而一旦出征立功,就会晋升为武士...”
看到这,修洛特老脸发红,稍稍有些尴尬。他还没有通知贤者,王国准备再建立第七支半脱产的长蛇军团,同样是八千人的满编。
“等到长蛇军团建立后,120万人的湖中王国,就会有五万五千武士,再加上数量庞大的边疆民兵。单是脱产、半脱产的武士人口比例,就有4.6%,可以说是二十人一兵!...”
想到此处,修洛特抿了抿嘴。王国的兵民比例,可能确实有些高了。而武士阶级授田授爵,他们占据的王国财富比重,恐怕还要远高于此...王者思索着,继续往下看。
“陛下,现在的王国,既非祭司之国,也非贵族之国,而是武士之国!西征,北征,南征,东征...王国无一年不战,每战灭城伐国,军功累积授爵,武士授田授奴。而陛下亲善武士,赏赐之非厚,为天下之最,甚至远胜联盟!”
“五万军团中,一级军功贵族,计有1800人!每人授田800亩,授奴40人。四级资深武士,足有一个军团。每人授田240亩,授奴12人。接着,三级精英武士,约有两個军团,每人授田100亩,授奴5人。至于二级捕俘武士,人数与三级武士接近,每人授田20亩,授奴1人...王国武士占据田地之多,掌握农奴之多,遍览史诗,从未有过。老臣时常惶恐,昼夜难安,不知王国的未来命运,究竟会走向何方...”
看到这里,修洛特顿了顿,神情变幻。他立刻拿来东征的封赏计划,把各级晋升人数,与贤者贾蒂里的汇报相加减。很快,他就算出具体的数字,面露惊讶。
“东征之后,至少要晋升七百军功贵族,两千资深武士...如此一来,王国之中,军功贵族便会达到两千五百人,占据200万亩农田,10万农奴。而四级武士,则为一万人,占据240万亩农田,12万农奴。三级武士,一万八千人,占据180万亩农田,9万农奴。二级武士,一万五千人,占据30万亩农田,1.5万农奴...”
算到这里,修洛特手中一抖,几乎呻吟出声。
前后四次大规模征伐中,武士军团的伤亡都很有限,而杀死、俘获的敌人又数量极多,以十万计!为了收服来自各邦各族的武士军团,尽快凝聚王国的内部人心,修洛特严格履行了军功授田授奴的承诺。如此一来,自然催生出异常庞大的武士阶层。
“主神啊!王国的武士与军功贵族阶层,总计会占据650万亩农田,近33万农奴!而王国的总田亩数,算上休耕的面积,也不过接近2000万亩。王国的总人口,则是121万人...”
“换而言之,武士与军功阶层,占据了全国至少33%的农田,27%的人口!而王国之中,超过四分之一,都是奴隶?!”
实际上,奴隶的人数,远远不止如此。在王国两大矿区中,也有着成千上万消耗的矿奴。而在王国贵族与祭司的庄园里,也有着大量劳作的农奴。整个王国的奴隶比例,很可能接近三分之一。
修洛特仰起头,望着高耸威严的主神雕塑,陷入沉思。经过这一番计算,他对于自己亲手建立的湖中王国,有了越发深入、越发清晰的认知。年轻的王者沉默良久,终于长呼口气,轻声自语。
“真是西海秦国,美洲罗马,湖中军事集团,有国家的军队...一个神权集中的奴隶制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