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带来歌声,在繁荣的湖中都城内回荡。太阳微微西斜,将宏伟的大神庙映出光影。数十万欢庆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在都城各处涌流,带起喜悦的欢呼。湖中都城欢声雷动,唯有宫殿与神殿区中一片肃穆,神圣的婚礼仪式正在此处举行。
盛大的婚庆典礼从清晨开始,不觉间已过去半日。两千雄鹰战团与美洲虎战团列阵在国王宫内外,披甲带兵,神情肃穆庄严。各邦的使节站立在夏日的阳光中,虽然身上汗流浃背,脸上却依然是祝福的微笑。
作为婚礼的主持人,卡卡马津神情肃穆,高声吟唱致词。直到这个时候,神圣的婚礼才算正式开始。
“...雨水带来喜讯!年长的妇人从东方而来,带着龙舌兰的绳索,连系着婚姻的双方!”
很快,在数名贵妇的簇拥下,一位老妇人衣着华贵,头戴羽饰,从东方缓步行来。她大约五十多岁,神情慈祥,面带笑容,手持一根仪式的绳索。在众人的注目中,她先是来到卡卡马津身边,温和一笑。
“有劳了,我的妻子!”
卡卡马津微微低头,把问询双方意向的重任,交给了自己的妻子。
在墨西加人的婚礼中,问询意向是第一个环节,使者必须是德高望重的老妇人。通常来说,这一环节发生在婚礼发生之前。此次的王室婚礼上,虽然有完整的仪式流程,但大部分环节都只是个形式。
“遵从您,我的丈夫。”
老妇人低头还礼。随后,她继续缓步上前,来到国王宫前,向着二楼的阿维特国王,躬身一礼。她的身份足够高贵,既是王室的年长者,也是婚礼的使者,并不用对国王行跪礼。
阿维特站起身来,也庄重的低头回礼。
随后,老妇人微微一笑,朗声问道。
“阿丽莎尊敬的父亲!纯洁的阿丽莎,是王室最美丽的莲花。年轻的修洛特,是王室最英武的蜂鸟...请问,美丽的莲花,可否为英武的蜂鸟而绽放?”
闻言,阿维特神情复杂,微微垂目。数息后,他以女方家长的身份,点头应许。
“可!”
老妇人立在原地,再次行礼。然后,她又一次朗声询问。
“修洛特尊敬的老师!年轻的修洛特,是王室最英武的蜂鸟。纯洁的阿丽莎,是王室最美丽的莲花...请问,英武的蜂鸟,可否栖息在美丽的莲花之上?”
阿维特抿了抿嘴,平静点头。这一次,是以修洛特老师的身份。
“可!”
这两次询问,大约相当于天朝传统婚礼中的定盟,一次询问女方,一次询问男方。在墨西加联盟,新娘的决定人是她的父亲;新郎的决定人却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他的正式老师。
因此,阿维特作为修洛特的正式老师,在这次婚礼中,便同时是男女双方的决定人。
值得一提的是,按照联盟的传统,一个人的正式老师极为重要,往往只有一个。老师的地位甚至要高于父亲,能决定学生的许多大事。所以,最初的时候,在祖父的要求下,修洛特认阿维特做了老师,便相当于极为亲密的盟约。同样是这个原因,阿维特要独占修洛特的老师身份,而奥洛什悄然放弃了这个身份。
“主神见证,先祖赐福!神圣的婚姻,就此定下盟约!”
老妇人高声呐喊,向众人宣告。然后,她缓缓转身,走向卡卡马津,微微致意。
“不负所托,我的丈夫。”
“感谢您,我的妻子。”
两人仪态庄重,行礼如仪。夫妻两人成婚三四十年,此时分别作为婚礼的主持人与使者,也象征着长久婚姻的表率。神圣的王室婚姻一旦结合,便唯有死亡才能分开!
随后,卡卡马津稍稍转身,向着大神庙的方向,高声吟唱。
“...神灵注视人间!尊贵神裔的婚礼,需要祭司长老的占卜,来获得神灵的赐福!”
话音刚落,一名善跑的近侍就手举火把,从国王宫中跑出,飞快地向大神庙奔去。他带着两块刻着图画的木板,木板上是婚姻双方的图形名字,供神庙祭司们占卜吉凶。
很快,繁复的祭礼就在大神庙上举行。熊熊的圣火点燃,袅袅的神烟升起。大祭司身穿黑色的祭服,与五名祭司长老一同,围着圣火吟唱跳舞。
两块刻名的木板被投入火中,燃烧着化作青烟,向主神禀告着婚姻双方的身份。然后,一块珍贵的虎骨,一块罕见的鹰骨,被同时投入火中,烧灼出不同的裂纹。
祭司长老们的吟诵古朴苍凉,回响在神殿区中,伴随着低级祭司的祝祷。神圣的氛围,在众人心头萦绕。片刻后,大祭司带着特制的手套,从火中把两块骨头取出。他仔细看了片刻,就喜悦的宣布道。
“大吉!主神降下旨意,祝福神圣的婚姻!”
“大吉!主神祝福!大吉!...”
近侍再次举着火把,从大神庙上一路奔来。他一边奔跑,一边洪亮高呼,把占卜大吉的喜讯向众人宣告,片刻就来到国王宫前。
“大祭司亲自占卜,婚姻大吉!神圣的婚姻,蒙受主神的祝福,将从人间延续到神国!”
卡卡马津满面笑容,高声宣布。接着,他轻轻挥手,数名侍卫就高举着火把,奔向都城各处。他们要把同样的喜讯,告知全城子民。
墨西加人崇信鬼神,迷信征兆。在举行重要的活动前,都会向祭司寻求占卜。通常来说,占卜的结果一般是大吉、吉、小吉、末吉,很少会出现凶。如果在婚礼占卜上出现凶,那么婚礼便会被延迟甚至取消。当然,今天的王室婚礼,由地位最高、神力最强的大祭司亲自占卜,绝不会出现这种可能!
随着使者的喜讯传开,湖中都城四处响起阵阵欢声。卡卡马津笑容和蔼,双手高举,再次沉声宣告。
“...武士臣服于王室!神圣的王室婚礼,将带来神性的延续,延续王室的荣耀。贵族武士们,上前献舞庆贺!”
“咚咚咚!”
卡卡马津话音刚落,低沉的战鼓声,就在宫殿区中响起。一千雄鹰武士,一千美洲虎武士,都身穿华丽的战衣,踏着鼓点的节奏,激烈舞动起手中的战棍与盾牌。
“吼!吼!赞美主神!赞美国王!赞美神圣的婚礼!...”
两千贵族战团一边起舞,一边发出兽吼与呼喊,歌颂着国王的荣耀,赞美着王室的婚礼。
在墨西加联盟,只有最尊贵的王室婚礼,才有可能让贵族战团献舞庆贺。这一环节,同样是在展露王室的威仪,体现国王对武士的掌控!命令数千雄鹰与美洲虎武士,为了公主与殿下的婚礼献舞,若是换一个弱势的国王,是决然做不到的。
阿维特高居王座,看着献舞的贵族武士们,满意的点点头。他握紧坚固的神杖,感受着手中至高的王权,超过了任何一位联盟先君!掌控天下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稍稍削弱了些女儿嫁人的伤感。
听着贵族武士们激越的战歌,国王宫前的各邦使节齐齐变色。墨西加联盟的王权越发强大,墨西加人的国王也越发尊贵而危险。
武士的献舞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激昂的战鼓声才逐渐停息。而下一个环节,将会更加震撼人心。
卡卡马津神情一肃,高高举起权杖。他凝视着大神庙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轰轰轰!轰轰轰!...”
三十六门木炮同时发射,向着广阔的天空,发出雷霆的怒吼!连绵的雷声一直传到特斯科科湖上,让整座都城,都为之一静。
听到炮声,卡卡马津微微颔首。接着,他神情威严,高声宣布。
“...主神降下飞翔的神力!主神的荣光从天空播撒,神圣的婚礼在地上举行。而在天地之间,有神灵之心高高飞翔,那是神迹的降临!”
四下无声,广阔的都城瞬间安静。炮声过后不久,一个巨大的飞行奇物,就在数十万民众的注目下,从六十多米的大神庙顶端缓缓升起。
巨大的奇物形如圆球,表面绘制着鲜艳的红色心脏,四周绘刻着主神的徽记,底部则有一团燃烧的火光。接着,它越飞越高,在无数震惊、敬畏、赞叹、向往、恐惧与呆滞的目光中,飞入云天之上!
“啊!这是什么?!”
“是神灵的心脏!...”
“主神降下神力,祝福神圣的婚礼!”
看着飞向天空的神迹,都城子民敬畏失色,各邦使节震惊失声。片刻后,如雷的呼喊猛然爆发,甚至比炮声还要激烈!
“神迹,神迹!神迹降临了!...”
神迹之下,数十万人敬畏呼喊,激动嘶吼,甚至恐惧嚎叫!...社区祭司们高声呐喊,讲述着主神的赐福,引领万千信徒。没过多久,数十万人汹涌的声音渐渐聚合,化作狂热而虔诚的高呼!
“赞美主神!神佑婚礼!赞美主神!!神佑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