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会心一笑,“你小溪姐对你姑姑有恩,那就是对咱家有恩,她又帮着娘收拾了你这个皮猴子,你不是说她还要给你做衣裳呢吗这样的好姑娘,我可不能让她被人欺负了。”
“嘿嘿,娘,您要出马了”
乔氏点头,“嗯呐,待会看着你妹。”
“好嘞。”
黑娃撒着欢的跑了出去,很快又回来了,红着脸,穿着粗气道:“娘,在呢,连胜娘在那跟人唠嗑呢。”
“在就好,在家看着你妹。”
说着乔氏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然后又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的头发,收拾的整齐妥当后,就拎着事先准备好的两只大公鸡走了。
她早就有准备,今天一早开鸡窝的门的时候,她就把鸡给逮着拴住了,免得着急用的时候,抓不到。
黑妞不愿意跟她哥在一块带着,“我要跟娘去。”
黑娃吓唬她,“去啥去,娘去打仗,你去了娘还得护着你,咱娘那么好看,要是因为护着你脸被人抓花了咋整”
黑妞撇了撇嘴,“那好吧,娘真的是要去打仗啊”
黑娃以为是的。
但事实上,乔氏并不是去打仗的。
她拎着两只大公鸡,这两只鸡个头大,毛色鲜艳,都是去年的鸡,一点儿也不老,卖钱的话,也能卖上一两银子呢。
她拎着两只大公鸡从街上走过,难免有些惹眼。
“黑娃娘,你这是干啥去啊”正在纳鞋底的郭家媳妇好奇的问道,“今天也没来买公鸡的,你往哪儿送啊”
乔氏瞥了眼在那儿嗑着瓜子的李家媳妇,她伸长了脖子,也好奇自己拎着鸡往哪儿去。
乔氏故意大声的说道,她倒是想要打架的,可是吵架的理由未免太牵强了,要是能够打架解决的话,陆小溪估计也不会勉为其难的让李连胜过去了。
乔氏故意大声的说道,言辞也有些夸张,不过不要紧,目的达到了就成。
“我呀,这不是嘛,我家黑娃全靠着人家小溪照顾,又是教认字,又是给饭吃的,人家小溪姐弟俩也不容易,我们虽然也不富裕,可小溪的便宜可不能占啊,”
“郭婶,您说我说的在理吧,那姐弟俩多可怜啊,这要是占了他们的便宜,半夜都得睡不着觉吧,再说了,我家黑娃以前上学堂还得给先生钱呢,现在人家小溪也是先生了,我们家没银子给,就给两只大公鸡,这样我们也踏实。”
“对对对,你这么做没错,哪能占人家姐俩的便宜呢,太不像话了。”郭家婶子也附和着道。
“那可不,做人啊,不能谁的便宜都占,那还叫个人嘛,姐弟俩困难的时候在,我们帮不上,可不能见着人家好了,就上去掺和啊,那可不行,我们家干不出这事儿来,谁要是干出来了,估计也没脸在咱们村子里呆了。”
乔氏的余光瞥见李家媳妇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了起来,她的话已经点到了,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呢,要是她再不知悔改,那可就不能怪自己以后跟她打架,教她做人了。
“行了,我不跟你们说了,先去小溪家给她送过去,还别说,这两只公鸡还挺沉的。”
乔氏走后,郭家媳妇忍不住感叹道:“黑娃娘还真挺会做人的,唉,对了,连胜娘,你家连胜不是也去小溪家跟着学认字了吗你给啥啊”
李家媳妇刚刚就在心里把乔氏给骂了一遍了,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就她家有鸡,有就有呗,还非要拿出来嘚瑟,显摆,就跟故意说给她听似的。
郭家媳妇也真是的,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这些人都是乡下女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懂眼色的也不多。
“我给啥啊,她也不费事,教黑娃和她自己的弟弟,顺道就给我们家连胜教了,再说了,她又不是真的先生,教的也不咋地,还想让我交学费啊,我家可没钱。”
郭家媳妇一看她的态度就明白了,人家黑娃娘刚刚总提到的占便宜的人,不就是这个吗
“黑娃在她家吃,连胜呢”
李家媳妇的声音也提高了,“他家黑娃多能吃啊,比大人都能吃,一顿好几碗饭呢,我家连胜才几岁啊,能吃多少,都是一个村子住着,谁没有用到谁的时候啊,用得着算的那么清楚吗”
郭家媳妇不说话了,不是她不想说,是她真的不知道要说啥了。
这样的人,简直了,不就是看着陆小溪姐俩好欺负吗
再好欺负,也没有这么欺负的吧。
她看了眼其他坐着乘凉的人,“你们不家去吗我瞅着天快下雨了呢”
别人也明白了,虽然她们不是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义之士,但是心里都有一杆秤,陆小溪姐弟俩过的啥日子,谁都清楚。
李家媳妇这么做,太不像话了。
“是啊,我看南边来了块云彩了,我得去收衣服了。”
“我回家喂猪。”
“我累了,回去睡觉。”
大家是各自找着理由走了,很快,原本热闹的地方,就冷清了下来,除了李家媳妇就没有别人了。
她朝着大家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恨恨的道:“呸,一个个的装什么装,我占便宜咋了,我那是瞧的起她,我就不信要是你们有机会,你们不占便宜,一群死女人,诅咒你们一个个的男人都不中用,奶奶的。”
她骂归骂,却不敢太大声了,怕被人听见,那么多人要是回过头来揍她的话,她也吃不消。
乔氏拎着两只大公鸡送给陆小溪,可把陆小溪给吓着了,“婶子,这可使不得,我不能要,您看,我叔前两天送来的野鸡已经孵出鸡仔来了。”
“我听我家黑娃说了,不过一码归一码,小溪啊,婶子没瞎说,你是真有法子啊,我家黑娃现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让他看着黑妞,门都没有,两个人到了一块,小的准哭,现在黑娃都说她哥可好了呢。”
“黑娃本来就挺好的。”
“那可不是,这都是你的功劳啊,我听黑娃说,你还要给他做衣裳,可惜当时买布的时候婶子不在,要是我在,我一准不让你买,他一个臭小子,个头蹿的快着呢,今年做的合身了,明年就小了,浪费那钱干啥啊,你赚点银子也不容易,他整天在你这儿吃的,也得不少钱呢,听话,你拿着啊,别跟婶子撕吧。”
乔氏说的话让陆小溪心里很暖,不过不管她说什么,东西她是不能收的。
“婶子,是黑娃帮了我大忙了,我谢他还来不及呢,这些都是他应得的,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您要是这样,那就真的见外了。”
乔氏知道她肯定会推辞,“不是,小溪,你听婶子说,这东西你必须收,我这叫啥来着,那个抛砖引玉,是这个意思不”
抛砖引玉
陆小溪看着她对自己直眨眼睛,忽然就明白了,“婶子,真的不用这样。”
“要的,要的,你不收我的,就有人觉得你做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真是笑话,谁也不欠她的,教她家孩子认字就不错了呗,还得供饭,小溪啊,听婶子的,咱们不欺负人,可也不能老实的被欺负,以前就算了,往后你莫怕,有你叔和我给你撑腰呢,我看谁敢欺负了你。”
陆小溪打心眼里感动,眼圈都红了,前世她就没有享受过几年母亲的疼爱,养母去世的早,后面得知亲生母亲也死了,她就没感受过多少人世间的温暖。
“这孩子,咋还哭了呢,婶子说话声音太大了,吓着你了”乔氏有点儿手足无措了起来。
陆小溪摇头,“不是,婶子,你对我可真好。”
“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你对我们家也不错啊,行了,你听话的,公鸡是我一早就准备好的,这会儿正是时候。”
陆小溪见她是真的想给,她要是在推辞就浪费了她的好意了,“婶子,那我就收下了,以后家里有啥事儿就吱声”
“成了,往后啊咱们好好处,就跟一家人差不多,我走了,我倒要看看那个不要脸的,还好意思把孩子送过来蹭吃蹭喝不。”
李家媳妇虽然知道乔氏在说她,不过她厚着脸皮继续送李连胜去陆小溪家,可过了几天,她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了起来。
村子里的女人都不搭理她了,而且听她儿子的意思是,那些个孩子们也不跟他玩了。
儿子天天回家哭,说是被欺负了,倒是没挨打,可是以前一起玩的小伙伴们都说他蹭吃蹭喝占便宜,不愿意跟这种人玩,小孩子一个人哪里呆得住啊。
李家媳妇想了想,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不过让她舍出大公鸡之类的好东西去送给陆小溪,她可舍不得。
所以她就决定,儿子不送去了,真是的,自己家又不是吃不起饭,至于认字嘛,她不认字也不是照样活的好好的。
不过她不送李连胜去陆小溪那里了,逢人便说,但是到了她的嘴里,就成了陆小溪的不是了,简直是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