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被叫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程子华抱着林婉玉,面色很不好,刚刚那个摇着头出去的郎中跟她走了个对面,看郎中的神情,是束手无策了。
“大哥,这么晚了,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儿吗我都要睡了。”程玉说着打了个哈欠。
程子华带着怒气的盯着她,“你大嫂生病了,郎中又看不出来,我就想着找你商量商量,怎么办她如今怀着身孕呢,我”
“找我商量什么呀,我又不是郎中,也不认识当郎中的,大哥,你是不是也太紧张了,连郎中都看不出来,也许就没事儿呢。”
程子华原本还抱着几分侥幸,觉得程玉不会是下毒的人,可是他都说的这么请出来,自己的妻子生病了,她竟然无动于衷,一点担忧之色的都没有显露出来。
正常的人,也会说那再请别的来看看,可是她却是这种不在乎的样子。
程子华原本七分的相信也变成了九分,二弟的信,就摆在桌子上面,他并没有看。
“你二哥来信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二哥来信了”程玉摇摇头,“没什么好看的,你看了就行了,我就不看了。”
“那你就帮我读读吧。”
程子华的手握的更紧了。
程玉拿起信,看了一眼,果真是二哥的字迹,“好吧,二哥的字还是这么丑。”
但是当她打开信的时候,整个人就有些激动了,“胡说派胡言,三哥的死怎么能够怪在我头上呢,明明是桑栀害死的,大哥,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程子华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玉儿,我本来真的不想相信,但是刚刚,你的冷漠,让我没办法不相信,身为兄长,我们三个对你仁至义尽,自小便事事依着你,顺着你,只要你想要的,我们三个都会竭尽所能的给你,尤其是我跟你二哥,子良身子弱,但是他疼你的心不弱啊。”
“你怎么能对他下手呢”
“大哥,二哥在胡说呢。”程玉握着信撕了个粉碎,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你二哥为什么要骗我”程子华反问道。
程玉被问住了,自家兄弟姐妹,本来就是一样的,哪里有什么长短之说,“他他”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忽然想到:“二哥喜欢桑栀,他本来想娶桑栀来着,他他肯定是帮桑栀的。”
“呵呵”程子华冷笑了几声,这让程玉顿时心虚了起来。
“想不到,我真的养了一头狼在身边,我们夫妇二人对你何曾有一丝亏欠,却换的你这样狠毒的下药,程玉啊程玉,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程玉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良久,才可怜兮兮的看着程子华道:“大哥,我是冤枉的,我怎么会下药呢”
“你有没有下药,我一搜便知,可惜我为了袒护你,害了你大嫂和她腹中的孩子”
林婉玉已经彻底的昏迷过去了,程子华依旧束手无策,“解药在哪儿”
“没有解药,毒根本就不是我下的。”程玉继续否认,就算她不否认,她也真的没有解药。
门外,小厮慌里慌张的跑过来,“老爷,外面外面有人非要闯进来。”
“谁”
“我”桑栀大声的说道,她一身凛然之色,身旁跟着江行止,已经将阻拦他们的人都给揍了。
程子华皱眉,看着桑栀,“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桑栀摇头,“我也不愿意来你这里,只是我不愿意看着我的病人因为某人食古不化的脑袋白白丧了命,还是一尸两命。”
桑栀瞥了眼一旁的程玉,程玉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脸,容貌尽毁的她根本米有勇气站在桑栀跟前。
程家的下人还想要拦着他们,可是江行止动一动手指头,他们就吓得往后退。
程子华看着桑栀,虽然内心是抗拒的,却说不出来硬气的话了。
“大哥,你被让她碰大嫂,她会害死大嫂的。”
“贼喊捉贼。”桑栀回头看了眼程玉,“你是自己滚呢,还是我让人把你丢出去,丑八怪。”
虽然骂人不骂短,但是对于这种心狠手辣,脸皮贼厚的女人,桑栀就打算戳她的痛处。
“你桑栀,我的脸是你给我毁掉的。”
“那是因为你杀了我的朋友,我很后悔我只毁掉了你的脸,我应该直接要了你的命,也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了。”桑栀沉声道。
桑栀一般情况下把脉都是精心凝神的,但是面对厚颜无耻的程玉,她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要不是顾及自己也是有孕之身了,早就冲过去揍她了。
“你大可以继续否认,可以把你二哥程子绪拉来对峙啊,一个对亲兄长都能够下此毒手的人,你配当程家的人吗居然还会有人相信你,我呸,可笑至极。”
桑栀的话先是抬高了程家,说程家人对手足亲厚,但是随后就狠狠地打了橙子华的脸,说他愚蠢。
程子华看着桑栀在给自己妻子诊脉,也只能忍下她的辱骂。
桑栀摇着头,吓得程子赶忙问道:“情况不好吗”
“情况当然不好了,我早就给过她解药,但是她为了让你认清你这个蛇蝎妹妹的真面目,估计是没吃,不然根本不会病发的。”
“她去找你,是为了拿解药”程子华唏嘘道。
“不然呢难不成你还觉得她跟我通风报信,我们两个串通一气了来对付你,人人都说程家大少聪明绝顶,可是你看女人的本事也不怎样嘛,真心对你好的,你不相信,骗你的,你倒是相信的很。”
“我”程子华发誓,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骂过自己。
桑栀是第一个。
“你什么你我不信你夫人没说,我可以救她的命,你却不去找我,怎么,你难不成是想着让你夫人一尸两命程子华,尊严固然重要,但是尊严和面子跟人命比起来,真的不值一提。”
程子华再次惊愕的看着桑栀。
像他这种人,把尊严看的高过一切,他刚刚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找桑栀,哪怕是求也要求她过来。
但是桑栀却主动的来了,跟她一比,自己的心胸真的是太狭窄了。
“桑栀,你又想假惺惺的欺骗我大哥了,当时你就是这样哄我三哥的,你个不要脸的女人。”程玉嚷嚷道。
“有点吵。”桑栀只说了这么一句,江行止就已经把程玉给丢出去了,之后程子华就让管家把程玉拖走了。
他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管程玉了,等妻子醒了,让她定夺对程玉的惩罚吧。
程子华小心翼翼的站在那里,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他都紧张的不得了。
桑栀先是给林婉玉喂了药丸,那味道跟程子华在瓷瓶里面闻到的差不多,然后又让人去抓药熬了给林婉玉喝。
她可以不救的,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但是桑栀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林婉玉死。
整个事情中,林婉玉有什么错呢
她没参与过阴谋算计,甚至比任何人都要清醒。
她对自己也没有恶意,这样的人,桑栀愿意只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病人来救治,几次而已。
至于施恩什么的,她从来没想过。
“她怎么样了”程子华问道。
“你不问问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孩子没有她重要。”
桑栀总算是听了句人话,伸了个懒腰,“她虽然傻,但是还没有傻到家,不吃我给的药来让你看清楚事实,但是之前也问过我了,短时间内会不会死。”
程子华不明白桑栀的意思,茫然的看着她。
“放心吧,她没事,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只是孩子出生后,可能会身子骨若一下。”
程子华深吸一口气,提心吊胆了这么久,也算踏实了,他看着桑栀,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不用感谢我,我也不需要,我完全是看在你妻子的面子上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程子华知道桑栀不是那种挟恩以报的人,但是这话由她说出来,更显得自己小气了。
“一码归一码,救命之恩我程某铭记于心。”程子华弓手对着桑栀深深的鞠了一弓。
桑栀就端坐在那里,受着了,毕竟她受的起。
夜已经深了,身为孕妇的桑栀,也打算回去好好的养胎了,算是报应吧,程子华的孩子出生后身体会很不好,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也是个病秧子。
桑栀起身,“我走了,解药让她按时吃,另外,有些话本不该我说,但是我还是多嘴了,程玉不是什么好人。”
程子华望着桑栀离去的背影,愣愣的站在原地,“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收手的,我我是程家的人。”
桑栀勾了勾唇,“那就放马过来吧。”
一整晚,程子华都守着自己的妻子没有合眼,他现在抽不出时间来收拾程玉,但是这个妹妹,也是时候该付出些代价了。
“我是冤枉的。”程玉大喊道,“大哥,我是冤枉的,你别被桑栀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