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箭牌
时鉴见状,心中不由生出怒气,说道:“龙皇听说我人神山武者折戟,似乎很是高兴呀!”
融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出了问题,当即收起笑容,说道:“人皇误会了,我适才听罢你的讲述,认为这件事情有些滑稽,如此而已。一个小小的云霄宗,竟敢与人神山争衡,并且丧心病狂地灭杀了恁多人神山武者,不单是云霄宗宗主失智,他那些门人肯定也都发了疯。”
时鉴板着脸说道:“龙皇尚未回应我的问题,龙族武者因何去云霄宗参战?”
“哦!”融巽似乎方才反应过来,“你这个问题,应该是不成问题的问题。我隐约听说过,那个小小的宗主来自凡界,并且从凡界带来一条大龙。不仅如此,他自身也有化龙的本事,嗯!”
“那么,这些事情龙皇又是如何听说的呢?毕竟那个宗门不大,宗主也不怎么知名。”时鉴追问道。
“这又是个不成问题的问题。”融巽回应道,“仙界通行的惯例是,三个皇朝的武者不时四处巡察,以清理不轨、纠弹奸慝、维持秩序,我龙族武者巡察之时,曾经看到过那条大龙的踪影,并且专门探问过。因为那是一条凡龙,我龙族是以没有将它收来。”
时鉴听罢此话,认为有一定道理,即便是敷衍也敷衍得符合逻辑。于是,他又转向另一个话题。
“据我人神山武者所说,当时出现在战场上的不止一条龙,而是好几条,这又如何解释?”时鉴继续发问。
“最多两条!”融巽一边说一边伸出两根手指头,“另外一条可能是那个小宗主所化。如果多于两条,那就是你们人神山武者没看清或者说谎,是真是假你不妨回去严刑拷问。”
时鉴因融巽的话说得天衣无缝,不好继续纠缠,于是急忙告辞。
回到人神山,他果然按照融巽的建议对兵部副主管严刑拷问,问出了只有一条大龙的实情。
这证明融巽没有骗他,而他自己的人却骗了他。
恼怒之中,他一掌将那个骗人的家伙灭杀,又在尸体上踢了几脚,这才稍稍解气。
人神山上千武者被一个小小的云霄宗一举灭杀,丢的是整个皇朝的脸,尤其是他时鉴的脸,稍稍一想都感到十分窝囊。
于是,他急忙将兵部主管召来,商讨再次攻打云霄宗之事,要求务必一举摧毁云霄宗。
兵部主管奏道:“陛下,据副主管禀报,那云霄宗不但有大龙,还有喷火的大鸟,最为要命的是,它有能够攒射的弓弩,当者披靡。人神山武者之所以全军覆没,主要不是因为大龙出没,而是那些密集发射的箭矢。”
“嗯?”时鉴闻言错愕,“据你所说,那能够攒射的弓弩有如我人神山的簇尊弩。这簇尊弩乃是冥慈大师设计出来的独门利器,它云霄宗如何能有这样的东西?你赶紧去库房里察看一下,看看那些簇尊弩还在不在。”
兵部主管遵令而去,顿饭工夫之后返回,满脸沮丧地奏报:“启禀陛下,那些簇尊弩,连同其他一些有价值的物事,通通不见了!”
时鉴仰身叹道:“皇天,我养你们这些吃白饭的有什么用!人神山乃壁垒森严的朝畿重地,那机密库房居然让人搬空了,而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却一无所知!”
兵部主管沉默良久方才说道:“这都是臣失职,请陛下责罚!依臣愚见,云霄宗那些弓弩,大概正是从人神山窃取的簇尊弩。”
“这还用你说!”时鉴直起身子,拍拍桌子,“云霄宗之所以那么嚣张,看来正是仗着这些簇尊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个做法不可谓不高明。与之相比,人神山那人海战术就显得太过小儿科了呀!”
兵部主管说道:“既然如此,那攻击云霄宗的事——”
“照常进行!”时鉴断然说道,“我先前谕令云霄宗左近宗门派武者参战,就是为了让他们打头阵,以此减少人神山武者的损失。从目前的情况看,不妨调集更多的宗门武者,让他们充当挡箭牌。”
兵部主管蹙眉说道:“陛下,据副主管禀报,云霄宗左近宗门,除了落叶宗,其他宗门所采取的都是避战的态度,宗门里的所有高端武者都不早不晚地外出游历去了。那表现积极的落叶宗,则因机事不密,被云霄宗覆灭。”
“嗯?有这等事?”时鉴眉头皱得比兵部主管还高,“那些宗门不惜得罪人神山,也不肯对抗云霄宗,莫非那云霄宗比人神山还有威势?既然如此,那就再发一道谕旨,着令距离云霄宗五百里以内的宗门调派武者参战,违令者斩!他们要明哲保身,那就保不住自己的脑袋!”
兵部主管回应道:“臣即刻与枢机省商讨拟定谕旨之事!”
时鉴挥挥手让他退下,自己则继续坐在那里沉思。
与此同时,龙皇融巽也在深思。
云霄宗与人神山开战,若是以前,它还可以置身事外,然而自从它成为燕阳的魂奴,那么涉及云霄宗特别是燕阳生死存亡的事情就跟它有关了。它猜测,一般情况下,燕阳不会着令它带领龙族武者参战,如果云霄宗被人神山逼到绝境,那么燕阳肯定会让它助力,这应该是铁定之事。
对它来说,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而在于它究竟是主动作为还是被动作为。身为龙皇,它不可能像其他魂奴那样对燕阳是处低三下四,然而也不应该在燕阳及其所创建的云霄宗面临危险的时候无动于衷。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它决定采取表面上维持与人神山的既有关系、暗地里帮助云霄宗的策略。
它料定,人神山攻打云霄宗,势必会调动云霄宗周边的人族力量,而它则可以出头瓦解那些力量,使它们不为人神山当炮灰。
于是,它召集龙族高层计议,商量应该采取的具体行动。
龙族高层闻听融巽有意帮助云霄宗,均是错愕不已。
融巽说道:“诸位有所不知,我决定采取这样的行动,其实也是帮助同类。”
平章大臣融煜发问道:“陛下,云霄宗是人族宗门,其中都是人,哪有咱们龙族的同类?”
融巽回应道:“这正是我想向大家说明的。云霄宗宗主燕阳来自凡界,然而这个人却极其不平凡,不但在自己的小乾坤里豢养了一条凡龙,而且本身也能化龙。你们说说,那两条龙是不是咱们的同类?”
众龙闻言惊诧,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融煜点头说道:“照这么说,那两条龙的确是我龙族的同类。我所不解的是,陛下为什么不把它们收编过来呢?”
融巽笑道:“人各有志,岂能强勉?我曾经做过尝试,可是人家不愿意归属龙族,只索放弃。不过,那个燕阳已然与融风结拜为兄弟,实际上就是一家人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