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徨
怪手端坐在自己的洞穴内焦灼地等待结果,心情异常忐忑,颇有度日如年的感觉,直至看到燕阳和怪陌手拉着手笑吟吟地进来,一颗心这才放下来。
“成就啦?”怪手一双老眼在燕阳和怪陌身上来回打量。
“嗯,总算没有辜负您的期望!”燕阳淡定回答。
怪手闻言,由不得老泪纵横,双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
多少年来,女儿的隐疾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而今那个心病遽尔没了,他一时之间兴奋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怪陌上前替老爹抹抹眼泪,眼角噙着泪花,说道:“爹,都是您为女儿寻了一个好女婿!”
怪手破涕为笑:“女儿呀,这是你自己寻的,有眼光!你先前那穷追不舍的样子,我都看在了眼里,只是没有说破而已,哈哈!”
听了这话,怪陌颇为不好意思。她不顾自己的尊严穷追不舍,幸好最终追到了,如果追不到,岂不是会成为一个笑柄?
想到这些,她的脸上不免有些潮红。
怪手说道:“你们听着,我要大办喜酒,庆贺你们回门,而且要办得比结婚喜宴还要隆重!陌儿寻了个这么好的女婿,我内心很是畅快,不这么做不足以表达我心中的喜悦!”
怪陌嗔怪道:“老爹,你这么喧宾夺主的,燕阳会不高兴!”
怪手笑道:“陌儿啊,都说女生外向,我先前不信,现在信了,呵呵!”
怪陌不明白怪手的心思,燕阳却是心知肚明。他知道,怪手这么大张旗鼓,主要不是为了庆贺他跟怪陌成亲,而是庆贺怪陌的隐疾被治愈。
于是,他爽利回应道:“岳丈这么做极其妥当,我万分赞成!回头我就吩咐下去,让执事人员听从您的调遣,在云霄宗大办一场!”
怪手满意颔首,捋着胡须微笑不已。
至期,云霄宗热闹非凡,从花山调来的花醪足量供应前来庆贺之人,多数人都吃得醉醺醺的。
怪手更是做足了宗主岳丈的架势,一举一动之间颇有气派。
酒席宴间,燕阳趁机给里欧等积淀已深的十多个陀仙发放弥天丹,他们当即悄悄吞下,而后择地晋升去了。
次日,融电来到云霄宗,洽商收购药材之事,宾主之间自是欢乐融融。
眄禾、眄苗得到凤凰岭传讯,也要采购一批药材。燕阳干脆两笔买卖一起做,爽快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钱货两讫,买家尚未离去,云霄宗几个山谷之中先后传出武者晋升的动静。
融电、融风、眄禾、眄苗见状,顿时呆立当场。
回过神来,融电对燕阳说道:“老弟,你这云霄宗除了卖药材,是否也会批量制造大陀仙?”
燕阳笑道:“批量制造大陀仙,云霄宗没那个本事。这或许是赶巧了,那几个武者几乎同时触发了晋升的气机。”
“是这样么?”融电似乎不相信,扭头看向融风,“兄弟,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融风摇摇头:“什么都没发现。云霄宗如果真的有什么秘密,那肯定不会让我这样的外人知晓。”
“是这样吗,兄弟?”融电又扭过头问燕阳。
“这是明摆着的事。”燕阳笑道,“假如龙盘山有什么秘密,肯定也不会让像我这样的外人知晓,彼此彼此。”
闲聊一阵,融电、眄禾、眄苗跟燕阳作别,离开云霄宗。
燕阳正欲前去查探究竟是谁在晋升,神念之中却突然接到一个讯息——人皇时鉴晋升不成遭受反噬,现在仍处于昏迷状态。
这个讯息显然是他所收服的魂奴发来的。前段时间他在妖姬岭收服了不少人神山武者,发来讯息的应该是其中之一。
收到这条讯息,他登时联想起在隐秘的山洞里被他一脚踢飞的那个人神山武者。那个武者应该是奉人神山掌权者之命,外出寻找能够医治时鉴的大医的人。
都怪他当时走得仓促,不然的话倒能够好好打问打问详情。
时鉴变成这个样子,对他来说应该是个喜讯。然而他要对付时鉴,所考虑的不仅是时鉴一个人的事,还有其他一系列连带的事。趁他病要他命,这是一般人下意识的想法,燕阳也想趁着这个时候去要了时鉴的命,可是时鉴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而是一个完整的体系,牵扯到方方面面,他不能贸然行事。
理智告诉他不能贸然行事,情感却催动他赶紧去杀了时鉴。两种思路在他的脑海中激烈交锋,令他陷入深深的彷徨之中。
是遵从理智还是遵从情感,这是一个需要认真忖量的问题。
不知何时,顾晚晴来到他身边。
她是个顾大局、识大体的女人,具有一般女人少有的担当,起先极力撮合他跟怪陌的婚事,及至他跟怪陌成亲,顾晚晴又尽量回避,以给他创造与怪陌亲近的机会。
这样的女人,乃是不折不扣的贤内助。
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见燕阳顾自沉思,她不由开口问道:“夫君,你在想什么?”
一句简单的问话,让燕阳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燕阳搂住她的臂膀,将自己的彷徨、纠结如实相告。
顾晚晴稍稍沉吟,说道:“你是个自信而且有本事的人,应该不急于这一时。凡事谋定而后动,并且这件事情乃是天大的事,更不应该草率。我是这么想,至于如何定夺,那是你的事,无论怎样我都支持。”
点到为止而不强行施压,这样的女人最可人。
燕阳将她搂得更紧一些,说道:“我再考虑考虑吧,谢谢你的建议!”
“怪陌怎么样了?”顾晚晴问道。
“没事了。”燕阳回应道,“你刚才说过,我是个有本事的人,这点事难不住我。”
顾晚晴没再说话,只是回应给他一个甜美的微笑。
此时无声胜有声,有些想法没必要通过言语表达出来,心有灵犀就好。
顾晚晴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因为她知道,燕阳此刻有许多大事需要思考、关注。
目送顾晚晴离开,燕阳飞向天空,去探查那几个正在晋升的武者,发现其中有里欧,当即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妖姬岭被人神山欺压,里欧在人神山也被压制,尽管陀仙积淀已然十分深厚,却无缘晋升大陀仙,来到云霄宗算是一种解脱,更是一种机会,这个机会他抓住了,结果还算不错。
里欧那两个连襟安德、安烈,不知道还要煎熬到什么时候。